语气像大人安慰小孩那样,轻声叫着:“小越。”
陆鸣僵硬着身子没动,陈越下巴在他肩膀上蹭:“小越啊,你不要难过,不要皱眉。”
是在安慰自己吧陈越?
因为太难过,所以只敢在酒醉后才表现出来。
明明都已经不清醒了,却还能说让小越不要难过这种话。
陆鸣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他,接着从心底涌起一股名为“心疼”的情绪,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鼻尖有些泛酸,抬手摸了摸陈越头顶,轻轻的,将他被风得有些乱的头发丝捋好,在他耳边说:“你睡一会儿吧。”
睡着了就不会皱眉了。
陈越摇头:“我不困,现在睡觉晚点就起不来了。”
陆鸣知道他现在说话已经完全没有意识,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:“晚点还要起来干嘛?”
你可以一直睡。
“哎呀。”陈越嘟囔了一声:“时间快到了,得出去送货。”
什么人啊,都这样了还一直记得要出去工作。
真的这么缺钱吗?
陆鸣想到最开始他让人调查陈越,从季行手里递上来的关于陈越的资料时。
父亲早逝,母亲残疾,哥哥智障。
全家只靠他一个人撑着,他打两份工,赚的工资除了自己必须花销的部分,其余的全部寄回家里,就连这样他哥哥也看不起病,原本要一直吃药一直看医生的病,只能拖着隔一段时间再去。
所以开始把陈越升上来当助理时,陆鸣开口让他自己提工资。
他知道陈越不会拒绝这份工作,能让他赚到更多的钱,自己也有相应的目的,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没人不干。
只是他没想到陈越提的要求就那么低。
但那可能对他来说已经很高了,陆鸣也不是做慈善,他既然那么提,那就那么做。
只是这会儿和开始不一样了。
有些事情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,他们的关系似乎也能发生变化。
陆鸣以前从不会有这种感觉,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,陈越这人已经让他开始心疼好多次。
他低头的时候陈越也没闲着,放在陆鸣后颈上的手突然摸到了什么,他“咦”了一声,指尖往下按:“这是什么?”
陆鸣呼吸一滞,握住陈越手腕,把他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。
他手劲有些大,陈越痛的直皱眉,陆鸣松开他,咬牙切齿地问:“瞎摸什么?!”
陈越挣开陆鸣,往旁边退了两步离陆鸣远点,扶着扶手脑袋靠墙:“这个陆鸣太小气了,脖子都不让摸。”
说完瞥了陆鸣一眼,又道:“嘴也毒,如果他是个哑巴就好了。”
在陆鸣的眼神下不怕死地继续说了句:“看什么看,凶得要死,怪不得没老婆。”
陆鸣简直要被气笑,他现在说的话是最真实的吧?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
电梯“叮——”的一声开门,陈越挪动脚步,歪了一下身子差点摔倒,陆鸣看着好笑:“走啊,自己走啊。”
刚才不是还把自己推开非要贴墙站吗?有本事现在爬回房间。
他故意往前走了两步再停下来看陈越,发现陈越根本没有过来,站在电梯门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眼睛还有些红。
陆鸣心里又咯噔一下,无可奈何地走回陈越身边:“怎么了?”
陈越撇嘴,神情有些委屈:“你咋不等我呀?”
疯了。
短短两个小时陆鸣就快被陈越搞疯了,他叹了口气:“我这不是等着呢吗?”
说完认命似的将他揽在怀里往前走,陈越突然凑近,在他脖子处嗅了两下,然后有些疑惑地说:“你有桃子味。”
陆鸣停步侧头看他:“你闻得到?”
陈越又嗅了一下:“有一点点,真好闻,是香的。”
桃子味,是香的,很好闻。
陆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觉得陈越挺可爱。
电梯出来没两步就是大门,单层的套房,怎么走都丢不了,但他还是没放开陈越。
陈越半靠在他身上:“我跟你说,我有个老板,可讨厌。”
陆鸣都伸手按密码了,闻言先转头看他:“谁啊?怎么讨厌了?”
陈越闭着眼:“陆鸣。”
陆鸣又问:“哪儿讨厌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越顿了顿,思考半晌:“好像也没有很讨厌,他给我钱,跟我一起吃饭,就是有时候脾气不太好,事儿精,还说喜欢我呢,是个渣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