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难受醒的。
鼻子不通气,连带着做的梦都不安稳,两边鼻子堵得厉害,他只能张嘴用嘴巴呼吸,时间长了嗓子开始发干,咽口水都觉得难受。
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,醒来时一看手机才晚上八点。
睡了还不到一个小时。
陈越开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,这种天气没放冰箱的水喝下去都觉得凉到刺骨,陈越打了个激灵。
雨声听着小了很多,他打开窗帘,看向窗外。
外面漆黑一片,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陈越又回头,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没由来觉得有些难受。
从陌生的地方醒来,外面的景色也是陌生的,周围没有一个人,世界是漆黑的,是安静的。
陈越心里忽然抽了两下,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,有些孤单,也有些心酸。
他将额头贴在玻璃窗上,额头是烫的,玻璃很凉,这样贴着还挺舒服。
就在他安静的听着雨声时,床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,陈越不想动,隔了好几秒才缓慢起身,挪到床上拿起手机。
屏幕显示来电的人是老妈。
他接通电话:“妈。”
电话那头声音不大,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传进陈越耳朵里:“陈越,下班了吗?”
陈越坐到沙发上,觉得有些冷,拿了衣服盖到身上。
“这两天出差,现在在酒店呢,最近很多地方都突然降温,您多穿衣。”
手机那头停顿了一会儿,老妈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:“说话怎么变声儿了?感冒了吗?”
他只说了一句话,老妈就听出来他嗓子哑了。
陈越撇撇嘴,忽然眼眶一热,觉得有点想哭,片刻后才应声:“是有点感冒,没事,小智呢?”
“你自己要注意身体,感冒记得吃药,不舒服该请假就请假,别撑着上班啊。”老妈先是说了几句,随后叫道:“小智,过来跟弟弟说话。”
陈越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,陈智对着手机喊了两声:“弟,弟!”
“弟,我……我……在画画可,好看了。”
陈智说话咬字一直不清楚,像鼻子不通气,说话时舌头总抵着嘴唇,不会翘舌,也分不清声调。
他一句话得说好久,断断续续的,以往的陈越是没有耐心跟他讲话的,今天却安静着听他说完:“是吗?你画了什么?我看看。”
陈越听见那头又传来脚步声,陈智穿的拖鞋,跑起来“哒哒哒”的,老妈打的是语音通话,陈越申请转视频,隔了一会儿老妈才同意,她不太会使用手机功能,镜头反转点了好几次才点成功。
他们家很破旧,东西也扔的乱七八糟,角落的杂物东一堆西一堆。
也不是老妈不收拾,实在是没精力,陈智就是个小孩,玩具到处玩到处扔,老妈宠他,不会教他干活收拾,久而久之就一直随处乱扔。
陈智只会听陈越的话,因为陈越生气是真的会动手打他,只有陈越在家看着时陈智才会听话把自己的玩具收好。
他跟老妈几乎是一两个月才通一回电话,视频更少了,半年都不会打一次视频。
这会儿摄像头一转,陈越就看到了被丢在地上的画笔。
陈智举着画放到手机跟前让陈越看,白纸上画着三个小人,手牵着手。
陈越问:“画的是什么?”
陈智嘿嘿笑,指着最大的人说:“这是妈。”
又指着中间的人说:“这是小智。”
最后指着小小的人说:“这是弟弟。”
陈越觉得有些好笑,心情莫名好了很多。
明明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,在别人看来,陈越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希望,老妈和陈智都依靠他生活,但在陈智有限的认知里,陈越一直是他弟弟,小小的弟弟。
陈智把画展示给陈越看,陈越看完他就把画扔一边,整张脸怼着屏幕,表情带着期待。
陈越笑笑:“小智画的真好看。”
陈智霎时得意起来,摇头晃脑地向陈越邀功:“我今天,今天扫地。”
他扫地就跟玩似的,陈越不戳破,说了句:“很棒,如果把地上的玩具收好就更棒了。”
陈智嘴角肉眼可见地撇下来,老妈在一旁笑,陈越又说道:“别不高兴,自己的玩具自己收好,不然以后不给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