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村家家户户门前台阶都修得高,防止下大雨的时候水进屋里。
卷卷坐在最下面的一阶,不管他怎么挪黎图南都能把他脸上的窃喜看得清清楚楚。
施静和黎司年走过来跟卷卷告别,他们这一趟是公干,还要去办些手续,得等明天才能再来。
黎图南被留了下来,施静说稍晚些的时候会让人把他的行李送来。
每天下午卷卷都要去找村长家的小虎玩,他比卷卷大一岁多,两个人皮到一块儿去了。
祝老五扛着锄头跟在卷卷后面,平常两小孩就在村东头玩,祝家在那有块地,他正好去地里忙活,还能看着孩子。
今儿跟平常不一样,没多久他们俩就回来了,骑在祝老五脖子上的卷卷顶着一张臭脸。
平常两个小娃娃凑到一处最起码要玩到太阳落山才回来,今儿这么早,叶青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闹了矛盾。
她把卷卷接到怀里问:“咋回事?”
卷卷脸埋在妈妈怀里不吭声。
叶青转而看向祝老五,祝老五想着当时的场景实在没绷住,先笑了两声才回道:“小虎有点忙,没空跟卷卷玩嘞。”
村长家小虎也就是屁大点的娃娃,祝奶奶想不到他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玩还重要,以为是不想跟卷卷玩的托词,看卷卷满脸不高兴,哄道:“小虎有啥子事情不能喊我们卷卷帮忙哦?两个人一起不快些么?”
祝老五忍着笑回答道:“这回还真不成,小虎他忙着挨打呢。”
“挨打?小虎咋了?”叶青惊讶问道。
祝老五蹲下用食指挠了挠卷卷的脖子,看他像乌龟一样缩起脑袋,说:“这得问咱家卷卷了,小虎为啥挨打嘞?”
卷卷抬起头先瞪了他爹一眼,看着黎图南,慢吞吞地说道:“小虎,也想要蝈蝈呢。”
祝老五补充道:“是卷卷去跟小虎炫耀,说他新妈给他生了个哥哥。”
“然后呢?”祝奶奶追问道。
“小虎就去吵村长,说什么也要再给他生个哥哥出来,计划生育的标语刚喷上墙都没干透,他就讲这种话,村长拎着他耳朵把人拎回去的。然后小虎又跟他妈讲要个新妈,可不就挨了顿狠的!”祝老五说。
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卷卷想听的,他捂住耳朵吼道:“老五哇!”
“哎哟我晓得嘞,我闭嘴,我不讲了。”祝老五说。
卷卷气得从凳子上蹦了下去,生气跺脚,说:“你说完辣!完辣!”
祝老五跟叶青对视了一眼,又绷不住想笑。
还是祝奶奶先把卷卷拉到怀里,哄道:“小虎没空,咱家里还有个哥哥呢,卷卷跟哥哥玩。”
卷卷看了一眼黎图南,打心眼里嫌弃他不爱说话,但奈何眼下也没有其他小孩子,他想想还是答应了。
“嚎!”
兄弟俩在堂屋的凉床上玩。
施静这次带来了很多玩具,像恨不得把这么多年缺失的爱全都补上,卷卷挑花了眼,最后拿着一板拼图,直接全都倒在了床上。
黎图南看起来没有要陪卷卷玩的意思,只是按照奶奶说的那样坐在旁边陪他。好在卷卷也不在意别人玩不玩,他就是喜欢旁边有人。
刚开始卷卷还在找能贴合边缘的部分,很快就没了耐心,一块一块放进去,放不进去就硬挤,靠着蛮力强迫它们在一起。
这样玩拼图,卷卷很快就累了,他往黎图南身上一靠,盯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黎图南看了卷卷一眼没说什么。
可接下来,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小孩子居然有那么多种盘人法。先躺着再趴着,滚两圈后到对面去了,还要把脚搭在他身上。
到后面卷卷不想玩了,把哥哥裤腿往上扒拉,看着他右腿上手术留下的疤,一屁股坐在黎图南完好的左腿上。
卷卷拿起那块惨不忍睹的拼图,喊道:“蝈蝈噢。”
黎图南接过,一块一块拆下来再装上,等他终于拼好放下,卷卷立刻爬下床想把拼图拿给奶奶和妈妈看。
黎图南牢记奶奶的叮嘱要看着弟弟,他下意识想跟着。刚下床,左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感,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,发出‘砰’一声。
已经跑到门口的卷卷声音回头看了眼,把拼图放到一边跑回哥哥身边,帮他把捂左腿的手挪到右腿上,纠正道:“不对不对,系介个呢。”
黎图南抬起头看他,眼珠子微微泛红,疼得五官有些狰狞。
这副模样的哥哥把卷卷吓了一大跳,他立刻把黎图南的手搬回左腿上,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说:“哎呀,戳啦,不系蝈蝈呢,系窝卷卷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