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卷分明那样小,又是天生有残缺的命格,无父母庇护如何平安长大。
不管柳清微做得有多周到,却总是难免疑心自己比不上他的亲生爹娘。
柳清微回想过去正感伤时,躺在旁边的卷卷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。
“爹爹……不可把你裤子烧破,丢到院中水井里去了。”
柳清微的思绪被这句话拽回现实,眉心微皱。
卷卷接着又说:“不可偷偷剪掌门胡只,还肘他,不让他跟爹爹说噢。”
听见这句话时柳清微甚至顾不上生气,他只想问:“你剪人家胡子做什么?”
卷卷用手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,回答道:“当师虎,就要有当师虎的样只呢。”
宗门里的长老卷卷统共也没见过几个,那几个皆为人师,恰好又都长着胡子,卷卷便理所当然认为师父都要长胡子的。
自己没有胡子捋怎么办?偷偷剪掌门的粘上来!
柳清微并不记得卷卷脸上何时多过东西,他深吸了一口气问:“那胡须呢?”
前些时日掌门突然剃须净面看着年轻许多,柳清微只诧异了片刻并未多问,他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。
却也从未想过,竟是因为胡须让卷卷给剪走了!
卷卷想到后面的事,先偷偷观察了下爹爹的脸色,才回道:“嗯……偷羽毛玩的时候,粘它屁股上去了哦。”
他有点怕爹爹生气,没敢说自己粘上掌门胡须后,出去逢人就问‘窝像不像你师呼哇’。
观察了一下爹爹的脸色后,卷卷补充道:“不可系,跟它换呢。”
用掌门的胡须换来了几根鹅毛。
这东西柳清微倒是见过,正好插在院中那口井旁边。
七星宗最重视的便是宗门传承,就连掌门都要唤卷卷一声小师叔,也难怪这件事掌门在自己面前只字不提。
卷卷一口气抖出来的事情太多,柳清微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有些头痛。
如今他倒不怀念故友了,恨不得将他们衣冠冢里埋着的东西挖出来问个公道。
有那么一瞬间,柳清微甚至懊悔在那一场浩劫中死去的人为何不是自己。
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位知己留了这么个小混世魔王给他,到底是期盼他能好好活下去,还是生怕他会活得太好。
不管爹爹如何纠结难受,反正卷卷拣着重要的交代完后含着糖豆没心没肺的睡着了。
第二日,柳清微从炼丹室中取出数百瓶丹药交到长孙临的手上,命他去送给掌门,算是赔礼。
如今柳清微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掌门。
恰好拜师大典在即,柳清微又要忙着替卷卷收拾出来一套出席大典的衣裳。
气归气,跟卷卷有关的一切柳清微还是想亲自动手。
曾经他娘倒是给他缝制了不少,可惜尺寸大多都不怎么合适,卷卷长得要比他娘以为的更圆些。
想让卷卷穿上,柳清微就只能亲自动手去改,赶在拜师大典前改好了一套。
大典当日,柳清微亲自给卷卷换上那身衣裳,白金色的衣裳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,衣摆处绣着的孔雀栩栩如生。随着卷卷走动,恍若孔雀开屏一般,灵动活泼。
柳清微不愿去想衣裳上的孔雀为何如此逼真。
卷卷在院子里跑了一圈,欣赏够了才回到爹爹身边,柳清微亲自为他梳发,戴了一顶精致小巧的金冠。
临行前,柳清微再三叮嘱道:“拜师大典乃是宗门内最要紧的事,今日不许顽皮、不许胡闹、不许闯祸,不可,听到了么?”
卷卷摇头晃脑回答道:“两个耳朵都听到了。”
柳清微又问:“那能做到么?倘若今日乖乖的,待你回来,爹爹用凤凰火给你烤包子吃好不好?”
自从卷卷第一次看爹爹炼丹就盯上了他的凤凰火,总忍不住想把包子放在这上面烤会是什么味道。
只可惜柳清微认为火灵是神圣之物不可用于此处,就算卷卷躺在他怀里扭成了麻花也未曾松口。
一想到马上能吃到凤凰火烤的包子,卷卷开心的蹦了几下。
“嚎!我今天会非常乖的哦。”
闻人兄弟俩已经站到了玄镜峰结界外,柳清微轻轻推了推卷卷的后背,说:“去罢。”
今日七星宗拜师大典,掌门广发请柬,邀请修真界里许多前辈来观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