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放着一个精致的摇篮,柳清微将卷卷放在里面,替他盖上被子,盯着他肉肉的小脸无声叹息。
刚苏醒便这般闹腾,也不知是随了谁。
掌门临走前特意询问了下太上长老,婴孩磨人,是否要从普通百姓家中寻一乳母替他照料小师叔。
柳清微迟疑一瞬,摇摇头拒了。
若是寻常孩童那便也罢了,可卷卷的身世实在不方便叫外人知晓。人妖本就殊途,人妖混血更是天地不容。
从前玄镜峰上只有柳清微一人时,他根本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,只能从那不断生长的灵草身上看到岁月的变化。
如今多了个小人,放在摇篮里睡了半个时辰便挥着小手宣布他又醒了。
柳清微站在摇篮旁边轻轻摇了摇,卷卷举起一双脚抗议,再重重放下去,将摇篮砸出了一个窟窿。
柳清微只能将他抱起来,弯腰掀开垫子,指着那个大洞问:“何意?”
待视线回到这小家伙身上时,他已经用手捂住了眼睛。
一声不吭,好像看不见便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不可这般。”说完柳清微用灵力修补好摇篮,抱着他去院子里看灵草。
卷卷哪有光看的,灵草叶子伸到他面前就上手揪,一片往嘴里塞,另一边递到了爹爹嘴边。
好大方的样子。
柳清微尚来不及心疼灵草,便被卷卷这理所当然动作弄得无奈,接过灵草叶子收起来,正准备道谢时,卷卷又开始叫了。
“哇啊……呜啊!!!”
虽然还没长出牙齿,但也不影响卷卷用牙床磨叶子。
灵草也是药,干嚼时苦味直冲天灵盖,卷卷被苦的一个激灵,小脸皱成了一团。
“呸,呸呸呸!”
“咿呀哇,呜啊呜啦呜啊……”
小孩子稚嫩声音说出来的话柳清微一个字也没听懂,便不言语。
卷卷捏住爹爹耳朵,凑过去对着他耳朵,用更大的声音咿咿呀呀。
像觉得爹爹不理他,是因为没有听见卷卷说话。
柳清微看着他问:“嗯?”
咿咿呀呀了半天的卷卷气的张大嘴巴想咬人。
柳清微误以为他这是饿了,取出浆果,不等碾碎成汁,卷卷已经像只小鸡低头叨着吃了。
看这副模样,倒像极了那只孔雀。
卷卷吃了两颗浆果,吃满意了就忘了之前为什么要生气,开心嘿嘿笑,露出了粉嫩的牙床,乳白肤色还被浆果染了颜色。
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,让柳清微原本疲累的身心稍稍得到了缓解。
柳清微看卷卷如今很精神,便抱着他登楼阁赏景。
玄镜峰本就是七星宗上最高的山峰,站在摘星楼上时,仿佛世间万物都在脚下,眼前场景十分壮观。
过了会儿,卷卷看腻了,挥着双手想跳下去。
柳清微察觉到他的意图后,生怕他真的展翅飞翔,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说:“不可。”
一听这两个字卷卷就脑瓜疼,他捂着耳朵用小奶音说:“哎哟哇……”
柳清微以为他是在这个地方待腻了,再加上傍晚楼阁上风大,就抱着他往回走。
尚未进殿门,便看见掌门的传音纸鹤飞进来。
纸鹤翅膀上带着金色流光,亮晶晶的,卷卷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住了。
纸鹤还没有来得及张嘴,就先被卷卷攥成了一团,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卷卷惊奇道:“耶?”
柳清微打开结界,用传音让掌门上来说话。
玄镜峰外设立了结界,倘若没有柳清微的许可谁也进不来。往年冒冒失失的弟子有许多,却从未有一人能踏入清微尊者的地界。
掌门派去山下购置牛羊的弟子已经归来,是以他带了整整五碗牛乳来,足够让那位小祖宗吐个痛快。
放下食盒后,掌门朝太上长老行了一礼,说:“长老,宗门大比在即,晚辈事多恐误了小师叔用饭的时辰。不知长老可否赠令牌,由晚辈门下弟子来送?”
掌门不知为何,每次见着太上长老家小师叔时,总有一种莫名其妙想逃的冲动。
思来想去,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,他辛辛苦苦收了那么多个弟子,不就是在这时候用的么。
“允。”柳清微取出令牌,正准备递过去就从下面伸出一只小手抢走,垂眸去看时他已经抱在了怀里。
柳清微不欲在卷卷用膳时惹他不快,便又取出了一块。
出入玄镜峰的令牌是金色的,右下角雕成了孔雀绚烂的尾羽,卷卷十分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