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(2 / 2)

阳春三月, 小祝大人又拖家带口赴任去了。

还带了样永松本地的土特产——申询。

祝唯仿佛对这件事早有预料,提前在寄过来的信上写了,叮嘱卷卷不管去何处都把申询带上,这便是他自个儿的班底。

哥哥这么说,卷卷想都不用想就信了,师父也说当大官的人就是这样。

祝唯拣着好听的话讲给卷卷听,说直白些,就是有申询在,这个小祖宗能安心做他的甩手掌柜。

到青州后,卷卷很快就跟外祖家的兄弟姐妹们玩到了一处去,少年人总有数不清的乐子可找。

春日策马同游山花开得烂漫,就连春风都慢他半步。盛夏泛舟湖上听雨打荷叶,侧过头就能嗅到莲香,湿了衣衫仍觉自在。

有申询在,万事都不用卷卷操心。深秋时节无事时隐去姓氏,化名为宋无虞,跟表兄们入书院读书习武。一剑挥去将枫叶斩成两半缓缓落下,衣袂翻飞间端的是少年风流。

又是一年元宵佳节。

华灯初上,听闻放河灯是祈求团圆,卷卷也买了两盏,放入水中看它顺着河流飘远。

集市上有舞狮杂耍,焰火在天边炸开,敲锣打鼓好不热闹。

待到夜深人群散去,卷卷左手提着青虾花灯右手拎着红蟹花灯也回了家,将花灯挂在书桌前,借着烛光又给哥哥写信。

落下最后一笔,靠着椅背盯着那虾兵蟹将怅然。

从前看书似囫囵吞枣,如今身临其境,方知‘每逢佳节倍思亲’的道理。

一想到已经快两年没见到哥哥,小祝大人将自己关在家里好几日不曾出门。

祝夫人见不得卷卷这副模样,让小厮在院子里扎了个秋千,卷卷偶尔会抱着狸奴去坐坐。

屋檐上还有残雪未化,墙角的迎春花已经悄悄绽放。狸奴畏寒,蹲坐着时尾巴搭在爪子上挡着风。

门口忽而传来丫鬟的通报声:“申大人来了。”

申询先朝着大人拱手行礼,如今衙门里小事皆由他做主,遇到大事才会来同大人汇报。

“今早,有一队官差到衙门里借调擅珠算者去闽南,调令上盖着钦差大臣的印信,已确认无误。至于人选……请大人亲自来定。”

卷卷将旁边蹲坐的一座狸奴抱到怀里,烦躁撸了两下,回道:“闽南的钦差大臣?青州又比京城近多少?”

申询又道:“这位钦差姓祝。”

闻言卷卷立刻抬头,回过味来把狸奴塞到申询怀里,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:“是我哥哥!”

狸奴不情愿的‘喵’了声,它主子却已回了房,一边跑一边说:“此等大事不可马虎,我要亲自去。”

到底是少年郎,一点也不怕折腾,收拾好行李,第二日就骑上快马往闽南去了。

在路上,卷卷才从那些护送的官差口中得知,李唯被派去闽南查案已经快一年。

这一年里,兄弟俩书信往来无异于是鸡同鸭讲,卷卷竟也未曾察觉到不对之处。

如今案子已经水落石出,只剩些陈年账目还需要理一理,钦差大臣无故不得离开,就只能假借‘借调’的名义,将卷卷给召去闽南,好见上一面。

快马加鞭半月,终于到了闽南,卷卷远远便看见一个男子身着绯色官袍,在城墙上负手而立。

“李唯!”

城墙上的人似乎是听见了这声呼喊。

入城后,卷卷看见哥哥在等自己,翻身下马朝他扑过去。

拥抱时祝唯顺带掂了掂,笑道:“长高了,也沉了些,再过上两年就抱不动你了。”

话刚说完,卷卷一个白眼就飞了过来。祝唯被瞪了反倒忍不住笑开,手搭在他肩上笑道:“好了好了,累了吧?进屋说去。”

这个年纪孩子抽条一样长得飞快,祝唯侧过头垂眸看着卷卷头顶,手放上去轻轻揉了揉。

在卷卷走后,京城里发生了许多事。

皇上年迈,皇子间争斗已经摆在了明面上。去年中秋将养在佛寺里先皇后所出的六皇子迎回京封为楚王,像在滚烫的一锅热油里加了一瓢水。

楚大人明面上和解,背地里却还在为难祝唯,叫他结结实实坐了许久的冷板凳。

像查案这种大事本轮不到他,但奈何朝中无人敢在皇上盛怒之时接下这烫手山芋。

朝廷官员到了宗族观念极强的闽南举步维艰,更别提是查陈年旧案,前面几个都是无功而返,还有两个刚到闽南就病了的。

这些烦心事祝唯只字未提,将下属送上来的两碟点心推到卷卷面前,拿起茶盖轻轻撇了撇茶沫,放在一侧等茶水晾凉方便他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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