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唯一看便知这块玉佩价值不菲,虽依稀记得离他生辰还有几日,但心还是一软。
“是我的错,这块墨玉当真漂亮,求娘打个络子我日日都戴着。小吕洞宾,莫气。”
卷卷避开他想揉自己脑袋的动作,自顾自跑回自己的房里将门关上,趴在软榻上开始玩他偷偷昧下来的盒子。
做这个木盒子的匠人想必也是用了十足十的心思,在盒面上还雕了个小小的迷宫,往里放了个小球。
卷卷握着盒子,让小球在里面滚来滚去,玩得无比入迷。
…………
祝唯看着自己桌案上的卷宗,他今早才交上去,如今原封不动被送了回来。
小吏话也不说清楚,只一句重做。
祝唯从小在叔叔婶婶那里见惯了冷眼,被此番针对倒也不觉得多恼。既然被打回来,那他就老老实实再做,直到上峰满意为止。
半月后,上峰将他唤到了无人处,委婉问道:“你是何处得罪了楚大人?”
如今皇上最宠爱贵妃,看重贵妃娘娘所出的八皇子,连带着贵妃母家也是水涨船高,在京中行事十分张狂。
祝唯做事谨小慎微,平日里也少与人往来,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人,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下官不知。”
上峰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叹息,低声道:“你若不明白是何事,这日后,怕是难啊。”
祝唯谢过上峰的提点,回家路上还是想不明白,第二日就去拜访了师父。
陈章著听完祝唯的话后面色凝重,他不忍看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前途尽毁。安慰了祝唯几句后,吩咐人去打听。
不过几日,陈章著就明白了前因后果,唤来祝唯说明原委。
谁也没想到竟是只因为这小小的争执。
当着师父的面,祝唯摘下自己腰间的玉佩,上面还有他娘刚打好的络子。
陈章著无奈叹息,低声道:“还是怪我,不该同意他这么小便来科考。像他这样的性子,早晚会闯出祸事来。”
事到如今,心中再悔也是无用。
“罢了,唤上卷卷,我带他登门赔礼。”
祝唯忍不住替卷卷开脱道:“这件事,他本无错。”
无理时卷卷都要搅三分,更别提他根本没错,想叫他去道歉简直是难如登天。
“我自然知道他无错,但那是贵妃母家,这些是非哪里是对错能说得清楚的?”陈章著说。
祝唯沉默片刻后,问道:“师父,能否由我代他去?”
最后,陈章著亲自写了拜帖,领着祝唯登门,除了那块玉佩外,还有许多古玩字画。
他们被晾在花厅里近一个时辰,楚家如今当家的楚大人才来。
陈章著言辞恳切,替他两个弟子赔礼。
虽说陈章著如今是告老还乡了,但他长子很得皇上重用。楚大人瞧不上这新科状元,却得给陈章著几分薄面。
“学问尚可,可惜家风不正。该好好管教一下你弟弟,让他明白在这京城里,有些人是他得罪不起的。幸好碰上了吾儿,换做旁人打死了事。”
祝唯朝着他行了一礼,沉声道:“多谢楚大人提点,某铭记于心。”
礼数还算周全,楚大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:“怜你们刚入京城不懂礼数,叫你弟弟来磕头道歉,便不与你们计较了。”
“那日幼弟闯下祸事,回到家中惶惶不可终日,如今已经病得下不来床。某身为兄长,代他来跟楚大人赔礼,求大人见谅。”
楚大人想到皇上对这个状元郎还算看重,随意点头道:“可。”
此间事了,走出楚大人的府邸,陈章著看祝唯脸色难看,上了马车后他正思索要如何宽慰一番时。
祝唯却先开口道:“师父,这件事……莫要跟卷卷提了吧。”
一听这句话,陈章著面色微愠,斥道:“你该忧心的是自个儿的前程!”
倒也不是忧心卷卷得知真相后会自责,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过去,再同他说起也不过是平添烦恼。
陈章著长长叹了一口气,如今是真后悔当初不听好友劝告,太早让他们入了官场。
就算是天资聪颖,到底是年纪太小、阅历不足,应付不来这京城里的弯弯绕绕。
再加上卷卷那无法无天的性子,早晚是要闯祸的。
祝唯又开口道:“卷卷的任命还没下来,师父能否让他外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