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卷听不得这种话,凭什么哥哥去得,他就去不得?!
“师父偏心!”卷卷忍不住埋怨道。
陈夫子被他这句赌气的话气笑了,轻敲他额头骂道:“胡言乱语!”
最初他瞧上的确实是李唯,可这么些年他在这添头上耗费的精力心血不知要多上多少。
大弟子李唯性子稳重、心性坚定又勤奋刻苦,陈夫子只需略微点拨,他便能做得十分出色。相比之下,小弟子祝卷贪图享乐又偷奸耍滑,陈夫子劳心劳力,对他是又爱又恨。
卷卷忍不住拍案而起,师父一眼扫过来,他不甘心坐了回去,小声嘀咕道:“我火候真的到了呢!!!”
陈夫子并不理他,布置下课业就宣布散学。
回家路上,李唯也开口劝道:“你还太小了。”
几年过去李唯又长高了不少,身形挺拔,带着大家公子的气度,卓尔不凡。
卷卷不乐意听这句话,抱着书撞了下哥哥,嘀咕道:“书院的人说,赶考要好几个月,我不管,我也要去,我就要去!!”
回家后卷卷用过晚膳,跟娘亲打了个招呼后就又往师父家跑了。
陈夫子正在宴请好友,他们把酒言欢时,外面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“师父,师父!!”卷卷一路嚷嚷着走进来。
三年过去卷卷倒是没长大多少,还是那副稚童模样,天真活泼。
走进来后,卷卷看见还有外人在,先朝他作揖,打了个招呼。
“公孙夫子好。”
说完走到师父身侧跪坐,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,求道:“师父师父,我也要下场,你怎能只叫哥哥下场不叫我也下场呢。”
公孙夫子看着好友满脸无可奈何,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角笑意。
这几年他没少听好友在自己面前炫耀这两个弟子是何等聪慧,就算是神童,到底年龄摆在这里。
依他之见,不止是卷卷,就连李唯都再等上三年才最合适。
可看卷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,公孙夫子却忍不住跟着劝道:“不如就由着他去罢,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。”
科举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,待他尝过一回苦头,日后就不会再闹着想去试一试了,一劳永逸的好法子。
卷卷丝毫未曾察觉到公孙夫子的险恶用心,反倒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附和道:“就是呢就是呢。”
陈章著被他磨得没了脾气,将手臂抽出来敲他额头,笑斥道:“去去去,想去便去,你们哥俩一块儿去。”
终于等到师父松口,卷卷即刻便跑了回去,想跟爹娘和哥哥说这个好消息。
是时候让娘亲准备些饼子了,虽然乡试是明年的事。
自从上回跟哥哥去文成书院玩耍时听师哥们提起赶考时吃的饼子,叫状元饼,都说香香脆脆十分美味,卷卷一直惦记到了现在。
终于轮到他去赶考的时候了!
陈章著看卷卷蹦蹦跳跳离去的小身影,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道:“就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,能中举才真是稀奇事。”
公孙夫子摇了摇头调侃道:“万一呢?我就等着喝你的谢师酒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‘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。’出自《赠刘景文》
第161章
过了年的春二月, 由公孙夫子牵头,五个学生联保,另请了秀才作保, 家中便开始准备县试所需用品。
祝夫人忙前忙后替两个孩子准备, 生怕有什么错漏。
卷卷倒是闲,他甚至还抱着狸奴去找厨娘,踮起脚叮嘱道:“饼要烙得酥酥脆脆, 香喷喷!”
县试那天, 天刚蒙蒙亮,管家就吩咐小厮去点府外的灯笼。大红灯笼高高挂, 上面绘着蟾宫折桂。
刚过正月地上都未化冻,卷卷小袄外又披了件大氅, 怀里搂着一个汤婆子。
祝员外和夫人亲自送他到考场外, 远远便瞧见两排官兵。
学生们排着长队,尽头是一个棚子, 有官府的人在那里检查。过了这一关后, 再抽签决定去哪个号房。
李唯拿着两份行李站在少爷身后, 忧心旁人瞧不见中间还有这么个小东西,别一不留神踩了上去。
包裹需要拆开查看,卷卷期待了许久的状元饼落到官兵手上, 几下就碎成了渣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