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皇子祝成文听见皇兄的叫声,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祝无虞被吓得声音里带了点崩溃:“哥,这有疯子!”
祝成文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:“我活了,哈哈哈我活了,这能让我活了!娘!我活了!!”
小时候恨祝无虞简直恨到不共戴天,可刚从死里逃生,见到皇城里的谁都觉得格外亲切。
他奉命押送粮草到边关,虽然不明白这为什么跟他记忆中不大一样,但也觉得这是个跟着混点军功的好机会,到边关后就使劲儿往太子身边凑。
一场大雪,太子被偷袭后在雪山里迷了方向。
随行的人里并没有大夫,太子就用利刃将那带着倒钩的暗器挖了出来,整个过程冷汗直冒还一声不吭。
这一刀把祝成文想争储的心也给挖没了。
古人狠到超出他的想象!
祝成文决定等他出去后,一定安安分分当个画话本子的废物皇子。攒些银子置个宅子,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把他娘也接到身边。
可摆在眼前最严峻的问题是:他不一定能出去。
天越来越冷,同行被冻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,祝成文终于意识到在自然面前人是多么渺小。
那天他突然觉得不冷了,他知道自己快死了,脑子突然格外的清醒。
他以为自己应该为还没有来得及展开的人生惋惜,可当时满脑子里只剩下他娘温暖的怀抱。
历史上有名的宠妃,受了他的牵连被厌弃,母子俩在冷宫里相依为命多年。
如果他的死讯传回京……他娘该怎么办?
临走前他娘说等他回京给他做上一桌子好菜,他娘还等着他回家吃饭呢。
祝成文突然迸发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,将他知道的雪山求生知识全都一股脑说给了太子听。
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,祝成文能看得出来太子是个表面温柔实则冷漠的人,自己早些年又欺负了他弟弟。想让太子救他,那就只能展现足够的价值。
他以为早就忘干净了的东西,在绝境中大脑库库解压。
太子救了他。
祝成文各种办法都用了个遍,甚至夜观天象试图找出正确的道路,就差没把上辈子胎教知识给用上时,终于看见了封城。
太子听见了大夏攻城的号角,就带着仅剩的兵从后方偷袭,往子丹王宫里放了一把火。
前后夹击,早就筋疲力竭的子丹人溃不成军,太子也顺利跟尉迟义汇合。
正交代着时,就听见有人唤自己哥哥。
祝明绪还记得当初自己去北部赈灾,卷卷被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吓哭,自那以后祝明绪每次回宫都会先沐浴熏香再去见弟弟。
多年未见,他在雪山中待了数月,披风下的脏衣服看起来跟路边乞丐也没什么区别。
正为难纠结时,就听见卷卷的求救,又听见祝成文在那里说些疯言疯语,祝明绪厉声斥道:
“祝成文!放开卷卷!”
祝成文闻言站到了地上,又给了祝无虞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哈哈,卷卷,抱!”
祝无虞满脸嫌弃,用力将他推开,终于跟哥哥相见的激动都被这疯子搅和没了大半。
尉迟将军手下的人将封城里一客栈收拾了出来,请两位殿下进去说。
门一关,兄弟俩相对无言,良久后还是祝明绪先开了口说:“快要有我高了。”
一句话成功让祝无虞红了眼眶,先摸了摸哥哥的手臂,确定都在后,才抱在怀里哽咽着喊:“哥哥……”
祝明绪还像卷卷小时那样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,温声道:“是哥哥不好,莫哭了,都好好的呢。”
战场上瞬息万变,这些时日里祝无虞片刻不敢松懈,在哥哥怀里哭了一场后,就疲惫的睡了过去。
祝明绪想替弟弟卸甲,手刚碰上去,手腕就被他紧紧攥住,再看他眉心微皱似要醒来。
这反应祝明绪并不陌生,边关有许多将士都是这般,夜里难以安睡,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。
可看见卷卷这般,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勒得喘不过气,轻声道:“卷卷?”
握住祝明绪手腕的手缓缓松开。
他替弟弟脱掉了这身沉重的盔甲,再把卷卷抱到床榻上盖好被子,喊了个士兵来守着,自己则是去前面处理子丹王族一事。
那把火将子丹王宫烧成了灰烬,祝无虞睡醒后站到窗边,正好看见外面下起了大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