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卷卷后背,跟他乌溜溜的黑眸对上,心突然一软。
留在未央殿的太医走进来先给陛下行礼,再取出脉枕放在小几上。
卷卷立刻将手藏得严严实实抱好,连连摇头拒绝道:
“不要不要我不要。”
太医来未央殿的次数一多,卷卷就总结出了经验。每次他摸一摸自己的手,就会留下一碗洗卷卷水。
皇上轻轻挠了他一下,卷卷怕痒身体扭了扭‘咯咯’笑出声,手就这么被逮了出去让太医把脉。
卷卷空着的手扶着小几使力,想把另外一只手拯救出来,不忘使劲儿用脑袋撞爹爹:“啊呜哇!我拼辣!!”
片刻后,太医收回手说道:“从脉象上来看并无大碍,殿下是否哪里不适?”
皇上先哄了哄卷卷才问:“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?”
卷卷思考片刻后点点头:“我的翅膀有点不开心。”
皇上替卷卷脱掉了里衣,正好看见他后背不知什么时候碰出了一块淤痕。
太医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盒消肿化瘀的药膏奉上。
十八皇子如今走路倒是稳当了,但玩起来没个轻重,尤其是在换上轻薄的春衫后,不是这里磕着就是那里碰着,药膏就成了太医药箱里常备着的东西。
皇上指腹沾了些膏体涂在卷卷背上,刚碰上去卷卷就蹦了起来,愤怒嚷嚷:“我的翅膀叫啦!!!”
皇上将他拽回了怀里,敷衍道:“叫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被拽着的卷卷跳不起来,就在那里扭来扭去,直到皇上唤人进来伺候才消停。
乳母们给小殿下换了身衣裳,卷卷自己穿好袜子后把脚往靴子里一伸,踩在地上提起衣服蹦了蹦。
“诶,我鞠呢?”
提起这事皇上就生气,敲了下他的额头说:“还好意思说呢?谁让你下水去捡的?”
提起这件事卷卷也委屈,小嘴噘了起来嘟囔道:“娘打过我了,你不要说啦!”
皇上看了眼珠帘后,庄乐将清理干净的鞠端了上来。
卷卷接过抱着,跟爹爹挥了挥手,就跑到院子里玩上了。
一脚将鞠踢到老远的地方,庄乐凑上去给踢回来,他追着赶着想再来一脚。
皇上站在檐下,看他小小身影跑来跑去活泼的模样,想来应当是没什么大碍,终于弯了弯唇跟苏余说:
“瞧瞧这小泼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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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选伴读上,商夫子命人将那些出挑的孩子记了下来,整理成册再递上去。就算是商大人这样不擅体察上意的人,也能看得出来陛下对十八皇子的偏爱。
虽说十八皇子的伴读名额只剩一个,但资质最好的孩子还是统统被列入其中备选。
皇上看过册子后,从中点了三个他觉得不错的,命他们择日入宫。毕竟是陪卷卷读书,肯定是要让他见一见的,看能不能合得来。
二月十五,是个晴朗的好天,太监们引着三位公子去往明光宫。
贤妃仿佛看见了一个跟她父亲长相有些相似的孩童走了进来,隔着一座屏风她看得不太真切,想起身去看时又顾虑此举不合规矩。
等太监念出这孩童的家世时,她怔住。
到底是入宫太久,竟连家中添丁也不知晓。算算年纪,想来是兄长在外赴任时嫂嫂生下的。
卷卷背着手,围着他们转了一圈,最后选了最好看的李鸿。
有宫人将其他两位公子带出去,领路的乾清宫太监笑着打趣道:“来时皇上就说,小殿下多半要选李公子的,这三人中就属李公子的模样最出众。”
李鸿掀了掀衣摆跪下,朝着屏风后磕了个头,沉声道:
“侄儿李鸿,见过贤妃娘娘。代家中祖父祖母问候娘娘,一切可还安好?”
贤妃攥紧了帕子鼻尖一酸,绕过屏风走上前去将李鸿扶起,一时间激动的也说不出话来,只不住的点头。
卷卷掏出乳母给他准备的鹅黄色手帕,踮起脚想帮贤妃擦擦眼泪,发现够不着后不甘心蹦了下。
“娘!抱抱我!”
贤妃把小小的卷卷抱起来,卷卷捧着娘的脸,认真替她把眼泪擦干净,又凑上去亲了亲,小手拍拍哄道:
“不哭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