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面前还泡着一壶大红袍,看见甘霖身上衣服换了之后扯着嘴角笑了笑。
甘霖觉得有些丢人, 却还是体面地坐到老李对面。
老李慢悠悠地给他斟茶, 问道:“你给小晏号过脉吗?”
“啊?”甘霖满头雾水, 见老李这么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 生怕是晏行秋有什么病但是自己没发现, “他怎么了?”
甘霖的声音都在发颤:“很严重吗?”
“嘶……”
“你别嘶你说话啊。”甘霖急得要死。
“就大清早你半天没起来, 问小晏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, 我就给他号了一脉,肾脉沉实, 命门火旺,只是……”老李捏了捏山根,“需知过刚易折,宜保精惜元,不能仗着年轻乱来。”
甘霖脸蹭一下红了个彻底,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:“我去厨房帮忙干活了,您老随意吧。”
老李赶紧出声拦住想要往外走的甘霖,说:“正事还没说呢。”
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“诶诶,你这小孩怎么脸皮这么薄呢。”老李翻了他一眼,“跟你学生有关系。”
甘霖又一屁股回来:“什么事?”
“我和你师哥准备开个新课题,问你借个学生。”老李从旁边抽出一份策划书推到甘霖面前。
甘霖挑眉,翻开策划书才发现老李已经将他的名字写上去了,怪不得要问他借学生,合着算是给他的补偿。
“给我学生共一吗?”甘霖只是大概翻了翻,里边对芷兰的设计分工不算是很轻松,“她现在规培就已经够累了。”
“一作是你师哥,这是肯定的。”
“没问一作。”甘霖自己也清楚芷兰的水平,一个刚毕业的学生,在学术指导这方面肯定是不如已经跟了老李很多年的博士生,“共一我可以不要,到时候论文让芷兰主笔我师哥定稿,再给她个共一我就考虑放人。”
“这……”
甘霖摊手:“那你问我要什么人,要过去给个第四第五作者的,或者就在致谢里说一句,这不纯糊弄人么,还不如让你本科学生去干。”
“你也没问问人家是什么意思。”老李很是委婉地说。
“她什么意思现在不重要,关键是这个项目给人家的好处就明显不够。”甘霖向前俯身,“这个项目后半段我没办法参加,到时候我要是去西藏了芷兰能代替我的位子继续做,相信我,我学生绝对担得起这个共一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老李不耐烦地冲他摆手,“给你学生发微信,让她赶在初七前给我发邮箱,我到时候开课题。”
甘霖从刚才的严肃秒变脸,笑嘻嘻地开口:“老李这个仗义。”
“滚开,烦小晏去,别在这碍眼。”
既然老李都开口了,那甘霖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碍事的道理,他从老李面前的坚果盘中抓了满满一把开心果塞进自己兜里起身,说:“好嘞老师。”
甘霖边剥开心果边往厨房的方向晃悠,老李家除夕的传统是中午臊子面,晚上再做点鱼啊肉啊的硬菜,等甘霖晃荡到厨房时,晏行秋已经把酸汤熬好了。
“醒了?”晏行秋瞥了甘霖一眼,用勺子舀了一点点汤吹凉放在甘霖嘴边,“尝尝味道。”
勺子都递到嘴边了,哪还有不喝的道理。
甘霖顺着晏行秋的动作抿了一口,细细品味:“我觉得可以更酸一点。”
“我尝尝。”晏行秋把勺子里剩下的喝完。
这一举动刚好让玉菀看见,她笑着打趣他们二人:“那么大一口锅在这放在,两人非和一个勺子里的。”
晏行秋嘿嘿一笑不知道说什么,平时在家里放肆惯了,一时间都忘记这会儿是在甘霖的老师家。
“小晏今年过年不回南京啊?”玉菀关切地问。
晏行秋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,自认上次在南京开完音乐节回来之后,他已经把晏德昌和叶棠音拉黑了,这几天他也没收到什么陌生短信陌生电话一类的,时诵也没跟他说什么,估计是两口子准备要二胎了。
“不回。”晏行秋说,“南京呆不惯。”
可能是五个字没办法概括晏行秋,他又重新补了几个理由:“南京冬天太湿了,体感不是很舒服,而且饭我也吃不太惯。”最后他还是说出来那个核心原因,“主要跟家里人关系一般,回去怪尴尬的。”
见晏行秋这么说,玉菀也不好意思继续往下多问,眼珠子一转就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