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,真心是最不要紧的,稍纵即逝,人永远没有办法发现对方到底是从哪一刻变了。
“你自己再好好想想,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跟你吵架。”
舟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打开门的那一刻晏行秋甚至都忘记躲开,豆大的眼泪狠狠地砸在地上,他偏过头飞快地擦了一下眼泪
“抱歉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地说。
“没事,我……”晏行秋不知道说什么,抬头就和坐在里面的甘霖对视。
甘霖不知道作何表情,只好叹气摇头,对着舟故说:“你先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舟故点点头,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见人都走远了晏行秋还站在原地,甘霖又叹了一口气,说:“怎么哭了呢,来过来让我抱抱。”
晏行秋又吸了一下鼻子,走过来把脸埋在甘霖腿膝盖上:“没哭。”
“好好好,没哭。”甘霖伸手一下又一下,像给小狗顺毛一样抚摸晏行秋,“放心,我不走,有你在这里我哪都不去。”
晏行秋依旧将头死死地埋住,不管甘霖说什么都不肯抬起头。
“哭什么呢?”甘霖捏了捏晏行秋颈后的软肉,“不许拿我裤子擦眼泪。”
哦……
他这才把头抬起来,不过头还是侧着枕在甘霖的膝盖上,扭过头不想让甘霖看见他此刻的神色。
“我是不是耽误你了。”晏行秋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。
什么?甘霖甚至都没有听清,但是在晏行秋看来倒像是在质问为什么。
“要是你没有和我谈恋爱就好了。”
甘霖不说话,静静地听着晏行秋一个人在那里嘀咕。
“要是你没有和我谈恋爱,现在也不会纠结去不去援藏这个问题,我没想过拖累你的。”
“这怎么能叫拖累呢?我是自愿留下来的。”甘霖直接伸手将晏行秋的头摆正,丝毫不嫌弃地用手擦干他的眼泪,“不要自责,不要因为这个自责。”
“甘霖,你去西藏吧。”晏行秋一开口又是止不住地哽咽,豆大的泪珠像是擦不干,一滴一滴地全落在甘霖手上。
晏行秋终于鼓足勇气敢抬头看甘霖,眼眶里蓄满泪水,和当时在陇南一样。他现在只恨自己这张嘴说不出漂亮话,恨自己年轻,恨自己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“你知道我要去多久吗?”甘霖不等晏行秋开口自己便回答道,“短则一年长则两年,期间除非生老病死的大事我不会回来,你能接受?”
要知道他俩这个恋爱才谈了四个月,连热恋期都没过。
“可以的宝宝,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,只有工作不忙我就请假飞过来找你。”晏行秋牵住甘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侧边,“我会做到的。”
甘霖的手心还在隐隐传来属于晏行秋的温度,有些烫手。
“可是我不能。”
晏行秋还在抽咽的动作一瞬间停了,呆愣愣地看着甘霖,想要试图去拆解他话里的意思,但是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“你既要上学还要上班,平时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了。”甘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承认,他就是一个很小气的人,他讨厌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将目光停留在晏行秋身上,“我没办法接受和我男朋友异地一年,你必须时时刻刻在我眼皮子底下。”
晏行秋想,他应该是要开心的,如果是在刚在一起的时候,甘霖要是能说出这句话他能高兴到几个晚上都睡不好,但是现在他却犹豫了。
他想按照设置好的程序摆出相对应的表情,可他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来调动脸上的肌肉,浑身上下像是被冻在冰窖里一样,就连呼吸也被冻住。
见晏行秋半天不说话,甘霖也能猜到是自己刚才的话吓得他了,他不应该得寸进尺的,没有人能一直习惯被密不透风地监视。
“别怕,我只是说说。”甘霖语气一瞬间就软了,柔声安慰道。
“……果然还是因为我。”晏行秋喃喃,“要是我年纪稍微再大一点,你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纠结了,如果我现在已经毕业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