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东西还是放在正史里好。若她不让史官们在正史里骂她几句,他们心下不快扭脸去写野史,那可难说会野成什么样子。
只是在读完自己那几页时,卫湘思来想去,最终还是告诉容承渊:“告诉史官们,别的都好,只是不必提露姐姐了。这是无伤大雅的事,想必让他们改了他们也并无异议。”
她话中言及的“无伤大雅”,指的修了此事不影响史官们的心情,也不至于让他们为这点事去乱写野史。
容承渊会错了意,他以为她是指姜玉露那一环无伤大雅,凝神想了想,恳切相劝:“既然无伤大雅,不如就留着。世人读了会觉得陛下做这一切都是因为重情重义,也算一桩美谈。”
卫湘莞尔摇头:“我知你是为我好,可我想删了这一处,正是不愿让世人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重情重义。”
容承渊拧眉不解:“为何?”语中一顿,又问,“是为了不让姜氏挨骂?”
卫湘啧声:“大抵有一两成是,余下的也不是。”
“那是……?”容承渊惑色愈深,一字一顿道,“重情重义是好事,况且……世人向来不喜欢野心勃勃之人。”
卫湘听到这话,失笑出声。
她拍了拍床沿,示意他坐,凝神望着他,笑道:“你且想想,世人当真不喜欢野心勃勃之人么?”
容承渊面露困惑,她轻笑:“不是的,大多时候,败者才会被称为‘野心勃勃’,胜者叫‘雄才大略’;亦有些时候,男人的野心叫‘鸿鹄之志’,女子才叫‘野心勃勃’。”
她缓了口气:“论前者,我是赢家,没什么可惹非议的;论后者,那本就不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