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是参加了,只不过交上去的卷子大多都是空白的,所以对于考上大学这件事他根完全不抱任何希望。
转头就去考了驾照,给自己找了个工作。
如今,重新让他入学,并且在一个陌生的环境,长时间脱节的知识,让他就算再努力也跟不上学校的进度。
何况,他现在虽是读高一,实际上很多初中的知识他都不懂。
綏园只住了他和陈姐两人,这个时间陈姐早已休息了。
南方没有暖气,屋子里的中央空调不停运转着,干燥的热风吹的人愈加心浮气躁。
方乐乐轻轻打开门,蹑手蹑脚的下楼,在空旷的客厅站了一会儿后,抬脚向大门走去。
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,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院子里还留着几盆耐冷的花草,其他的都被移去了花房。
住在这里这么久了,他都还没把整个园子逛完,每天只安分守己的出入于主楼,别的地方一概不乱闯。
皎白的月光将整个院子照的像是披上了一层白纱,美得不可方物。
也不知道家乡的月亮,有没有这么圆。
方乐乐失神的抚摸着坚韧的铁树,猝不及防间,被它锋利的叶子扎破了手指。
转瞬即逝的刺痛,让他堆积许久的压抑刹那间崩塌,鼻腔一酸,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他不是个喜欢哭的人,可此刻在这座他乡的园子里,无边无际的彷徨让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。
夜雾弥漫,院门口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,昏黄的光线左摇右晃。
季风遥带着一身淡淡的酒香,踏着稳健的步伐迈进圆洞门,映入眼帘的就是有个小孩正抱着一盆冷冰冰的铁树,在低声啜泣。
方乐乐不敢打扰到人,也不想被人看见,哭声都是小小的。
只不过在季风遥听来,断断续续的抽气呜咽,像是一只得不到主人怜惜的委屈小狗,在等着被安抚。
漆黑的天宛若一块巨大的幕布,将整个世界笼罩起来。
季风遥的脚步没有停止,深色大衣随着他的走动衣角翻飞,而如墨般的眼眸几乎占据了整个瞳孔。
“哭什么。”
方乐乐呆愣愣的抬起头,骤然对上了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,明明天色黯淡,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五官。
可却能清晰的感知到,那双晦暗不明的瞳眸仿佛是一口巨大的深渊,在吸引着他不断坠入。
一步之隔,季风遥长身玉立,垂眸俯视着他,带着上位者的威压,气势逼人。
“说话。”
一阵冷风袭来,翻飞的衣角剐蹭在脸上,方乐乐下意识的伸手攥紧。
“我不会...”
蹲在地上的小孩,经过几个月好吃好喝的喂养,削瘦的脸颊终于添了点肉。
苏城气候宜人,皮肤也白嫩了不少,抬头仰望他时,一双大眼睛湿湿润润,轻轻一眨。
季风遥啧了一声。
“不会什么。”
他的话从来不是等着要答案的疑问句,而是带一股淡淡的强势笃定。
我说,你就必须要无条件的回应我。
不是引导,不是诱哄。
他只云淡风轻的下命令,而剩下的,不管你愿不愿意,都必须不可抗拒的配合。
而正是季风遥这种高高在上,处之淡然的做派,让方乐乐这个涉世未深又带着叛逆的年轻男孩。
既害怕的想服从,又不肯轻易认输。
“你不是...不管我吗。”
在这座陌生的城市,能与他有关联的只有季风遥,原以为会是一位平易近人的长辈。
结果,这所有的一切都跟他的期盼,有着无限的天壤之别。
季风遥笑了,长久以来的第三次见面,这个永远一副上位者姿态的男人,屈尊降贵的弯下了他的腰。
冰凉的手指钳制住方乐乐的下颌。
季风遥眸光沉沉,语气却带着几分兴致:“想我怎么管你?”
方乐乐紧紧的揉捏着手中的衣角,近距离的交汇,让他更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涌动的气息。
浅浅试探出的小角,经不起这样高强度的压迫。
“嗯?”
季风遥似是不满意,勾着下巴的手轻轻用力,让他无可抑制的将头仰的更高。
方乐乐终于怕了,是那种渗进骨子里的颤栗,却不自控的向他贴的更近。
“我不知道...”
蓄满水汽的泪珠悄然滑进鬓角,方乐乐颤颤巍巍的手小心的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对方没有拒绝,他终于爆发出了类似讨好般的呜咽:“我不知道...小叔。”
他在求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