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找孙妈,让她快点把果盘摆好。”
谈鹤年低眉顺眼应了声“好”,也扭头出去。
厨房里剩下了隋慕自己,他靠着料理台撑住身体,轻轻捂住脸。
真是糗大了。
当初下着暴雨,是隋薪冲到荣山把自己接出来的,现如今,又被他撞见自己主动亲谈鹤年……
隋慕深吸一口气,听到声响,有些草木皆兵般直起身体,两手垂了下来。
他目光所及,是谈鹤年的身影。
“你干嘛呢,一惊一乍的。”
面对老婆毫无依据的指控,男人无奈耸了耸肩:“我没说话呀。”
“……孙妈呢?”
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无理取闹,隋慕声音略虚。
“她在后厨盯着晚餐,我就来帮帮忙吧。”
隋家没有几个保姆,平时又少有客人登门,难免会手忙脚乱些。
男人掂掂手里的橙子,挑了一把最锋利的水果刀,看姿势,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隋慕走近,手里当即被塞了一瓣切好带皮的脐橙。
“也不怪爸看中了陈家,他们家算是书香门第,昨天听妈说,陈小姐的父亲是官.员,母亲在市三院什么科当主任,她自己好像在读博呢,气质也好。”
“就是这个隋薪啊,不知道怎么回事,像是缺根筋。”
他抬手搭在谈鹤年的一边肩膀,脑袋也贴上去,凑到男人耳旁念叨。
“这种事,恐怕强求不了吧。”谈鹤年眼神微动。
隋慕不免疑惑地歪了下脑袋,眼睛盯着他,嘴角轻勾:“怎么,你不是最想把老二嫁出去的人吗?”
“我是想啊,可有什么办法呢,这年代……包办婚姻不会幸福的。”
他的话若有所指,隋慕还没来得及思考,就被蹭了蹭脸。
谈鹤年端起果盘。
隋慕瞧着他走出去,又在厨房里独自站了几秒,才深吸一口气。
他整理了一下表情,跟着迈入灯火通明的客厅。
果盘被妥帖地摆在茶几中央。
然而,刚才的欢声笑语骤然间停滞。
似乎是谈鹤年的出现引得陈家父母侧目:
“欸,这位是?”
隋母脸上掠过一丝尴尬,还没开口,隋慕已经走了过去,站在谈鹤年身边。
“陈叔、陈阿姨,”他的嗓音清晰而平稳,礼貌地伸出手去:“我是隋慕。”
“哦,你就是小慕呀。”
隋慕自小在溪州长大,陈家夫妇并没见过。
当然,他们不是商人,也不会知道隋谈两家世纪婚礼的“佳话”。
隋慕拉过谈鹤年,大方介绍:
“这是我爱人。”
客厅瞬间寂静。
陈先生和陈太太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但又很快恢复如常,客气地与之寒暄。
而谈鹤年举止得体,微微欠身,滴水不漏。
隋慕拉着他坐下。
接下来的谈话,表面依旧融洽,然而平静之下总有些微妙的暗流。
隋薪脸色一直没缓过来,陈小姐也更沉默了。
谈鹤年坐在隋慕旁边,话不多,只偶尔在隋慕茶杯空了时,很自然地伸手添上。
男人动作自然,隋慕也适应得很,可,落在某些人眼里,却有些刺目。
坐了十来分钟,谈鹤年忽而偏过头,低声对隋慕说:
“慕慕,这儿有点闷,你能不能陪我去透口气?”
隋慕打量着他的脸,瞧他面色似乎更白了些,点了下头,什么话都没说,拉上他起身离开。
伴随着步伐,周遭越来越安静,谈鹤年牵着他的手,一直走到连接客厅与餐厅的走廊拐角。
男人靠墙站定,无端松了口气,侧头看向隋慕,眼里满是无奈的笑意:
“老婆,你呀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隋慕不明地眨眨眼。
“有点笨笨的。”谈鹤年抬手在他鼻尖一刮,语气低柔:“你没看出来吗?那个陈先生陈太太,从看到我开始,就不太自在,等你介绍我的时候,他们连表情都变了。”
隋慕皱眉:
“什么意思?”
谈鹤年不说话,沉默地与之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