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呀是我呀,你想我没有呀,我最好的亲亲大哥——”
这个语气,一听就没什么好事。
隋慕没说话,对面便继续道:“你恢复好了没呀,我本来是想去看你的,可惜他们都不敢让我开车进山,这几天又要彩排……”
“彩排什么?”
“我们学校的元旦晚会呀,就在三十一号晚上,大哥,你想不想来看?我是主持人哎,给你留张票。”
“我?我就算了吧。”
“干嘛算了?我说大哥你怎么变成宅男了呀,成天闷在那个金丝笼里难不难受,出来透透气呗,你妹妹当主持人哎!”
“什么金丝笼……”隋慕无奈。
“我不管,你必须要来,爸妈和二哥都那么忙,我亲友团就剩你自己了,谁来给我加油鼓劲呀?”
“好,行,去。”
他点了头,妹妹才满意,美滋滋地挂断电话。
当日,谈鹤年早早就出了门,也没说干嘛去。
隋慕等到下午,衣冠楚楚地喊来司机。
以谈鹤年的性格,跨年夜竟然毫无安排吗?
隋慕还莫名有些不太习惯。
说是元旦晚会,但下午三点就开始,隋慕翻了翻节目单,顶多两个小时。
他是第二回来常德大学,前一次是学校组织观摩,草草几眼走马观花而已,都没进过这大剧院。
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倒也算气派。
隋荇瞧见信息便提着大裙摆走出来,为他安排了最佳的观看席位。
做大哥的眼神慈爱,拉着她要拍几张照片。
“我还没化完妆呢,水给你,结束了再跟你说。”隋荇往他手里塞了一瓶矿泉水和荧光笔,便匆匆返回后台。
隋慕忍不住想笑,低头寻找荧光棒的开关。
十来分钟后,晚会准点开幕。
他点开摄影模式,对准台上的妹妹。
隋荇平时总一副长不大的样子,可一出来站在聚光灯下,反倒像模像样的。
实话说,隋慕并没对这些学生们攒的节目抱有多大期待,但音乐响起,他出乎意料地发现,还凑合。
晚会进行到一半,紧接着是一支合奏曲目——《亚麻色头发的少女》。
这个节目是唯一没有把表演者列出来的,但隋慕素来欣赏德彪西,不禁多了些关注。
台上黑灯,一束追光扫过,定格。
隋慕第一眼看到的,是大提琴手点缀着亮片、美人鱼般漂亮的裙摆,然后才将视线挪到她身旁。
观众席起哄声如潮,隋慕也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谈鹤年西装革履,与女孩宛如一双璧人,他俩同步抬起胳膊,轻轻欠身,而后各自回到定点位置。
隋慕缓缓放下了手机。
男人坐上琴凳,身姿挺拔,从头到脚透着冷冽的气质。
他侧脸是那么棱角分明,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之上。
弦乐引奏,钢琴的音色默契而巧妙地紧随其后,悄悄混了进去,共享着同一种脉搏。
周围掌声雷动,隋慕才恍然惊醒。
自己居然一直傻呵呵地盯着谈鹤年,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原来,他还会弹钢琴吗?
隋慕完全不知道。
谈鹤年的英俊极度客观,尤其是套进正装里,在外面假正经,板着一张脸像男模似的。
至于弹得好不好……隋慕有点心虚。
前后左右飘来几声嘁嘁喳喳的响。
隋慕一瞥,视线随之上移,呆滞地看着谈鹤年坐到了自己身边。
他这才发觉,男人这套西装,正是婚礼当天原原本本那一身。
谈鹤年侧身低下脑袋:
“我在台上看你,你怎么不搭理我?”
隋慕忙撇开目光,眼睛望向前方,压着眉头不言语。
谈鹤年轻声笑了出来:“装不认识老公……”
他话音一落,隋慕受惊的眼神顿时扫过来,手掌当即便被擒住了。
男人五指冰凉,蛇尾一样往他指缝钻,直至严丝合缝地相扣。
隋慕想躲,又怕动作幅度太大被旁人察觉,只得任他握着。
“大提琴手是我一位师姐,弦乐社的。”
“……哦,厉害。”
“厉害是什么意思?”谈鹤年挑眉。
“字面意思,小姑娘长得也挺漂亮。”
隋慕说完,男人倏地安静了,眯起眼睛注视着他面无表情的脸。
猛地,谈鹤年扯了扯他的胳膊:
“跟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