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谁?”
对方不解。
隋慕却不说话了。
司机问目的地,沈闻澜说先送他。
幸好隋慕的状态比吴烨还稍微好一些,脑子还算清醒,舌头捋直了,坐起身。
他脑袋探到前排,又扭头冷冷命令沈闻澜:
“你不许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后者难免发愣,下意识问出口。
“就是不许,我只说给司机听,把耳朵捂上。”
闻言,出租车司机用一种诡异地眼光透过后视镜注视着两人,随后才听到了隋慕报出的地址。
说完一大长串,大少爷好像累了,倏地瘫软下来,身子侧趴在座椅上,两眼直盯着车窗外,呼吸滚烫而均匀。
这幅表情淡淡的样子,仿佛给人他并未喝醉的错觉,实则,沈闻澜完全看得清他涣散的瞳孔,眼皮眨一下都费力。
沈闻澜松开盖住自己耳朵的手掌,真不知道究竟该说他的防范意识是好是差。
他尽职尽责地把人送下车,隋慕却用完就扔,不让他靠近大门口。
“我把你送进去吧,你这样……”
“我怎样?我很好。”
隋慕走得很慢,但还算稳当。
沈闻澜忍俊不禁,叫住他,与之面对面而立:“认识你很高兴,晚安。”
他勾着唇角,视线却恍惚聚焦到不远处的一个黑影。
黑影越来越近,展露出阴沉得吓人的脸。
隋慕迟钝地扭过脑袋,被冰凉的胳膊搂住肩膀。
谈鹤年语气都是冷透了的:“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
他对隋慕说话,眼神反而直直攻向对面那人。
沈闻澜不了解情况,礼貌微笑:“你是?”
“送别人老婆回家之前,不用打听一下他丈夫吗?”
谈鹤年顶着一张臭脸,身侧的拳头已然握起。
沈闻澜略显惊讶。
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,隋慕居然会喜欢这种类型……
“我想你是误会了,出租车还在等我,我就先走一步吧,告辞。”
谈鹤年看他忙不迭逃跑的样子,仍旧气不打一处来,垂眸望向隋慕。
隋慕趴在他怀里,底层代码似乎出了故障,满脸疑惑。
男人不必凑近,就能嗅到他一身酒气。
“不在外面吃饭,却可以酗酒泡夜店是么,你比我不健康多了。”
谈鹤年眯起双眼,后槽牙简直快咬碎了。
隋慕歪歪头,貌似认出了他:
“什么夜店啊,就是喝了两杯而已……这是社交,知道吗?大人之间的社交。”
“大人?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么?”谈鹤年语气有些急:“他是谁?”
隋慕蹙眉沉默。
在男人眼里,这就是心虚的表现。
他压根想不到,隋慕脑子里也在思考刚才那个人是谁。
“你是想告诉我,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取而代之的男人,是吗?”
“对,你随便勾勾手,就有无数的男男女女肯为了你而围上来,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。”
谈鹤年伸手捏住他的肩膀,两人拉开几分距离,男人一俯身又弥补了空缺。
围绕在两人之间的冷空气急速升温,惹得隋慕头晕脑胀,撑着眼皮瞅他。
“我听不懂你讲什么……”隋慕声音很小,语调又平,那么轻飘飘,显得谈鹤年更像是在无理取闹地撒泼。
但这位泼夫自己并无察觉:
“你能听懂,你最清楚了,你就是知道我爱你,才会用这种方法惩罚我!你怎么这么坏,隋慕!”
“你怎么跟隋薪一样吵?”隋大少嫌弃地撇了撇嘴:“快点放开我。”
“不要,不可能,你想都不要想……如果不是谈柏源,我这辈子都摸不到你,我绝对不会放手的。”
谈鹤年双眼猩红,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。
可惜,捕捉到关键词的隋慕顿时猛推他一把:
“你还敢提他啊……滚。”
隋慕难得说了句重话,转身朝门口迈开脚,同时轻轻扭动着自己的手腕。
这人胸肌也太硬了,锤了一下自己反倒先感觉到疼。
身后,谈鹤年狼狈地追上去,慌里慌张从怀里掏出玩偶,塞进他掌心:
“这个你也不要了吗?”
隋慕一顿,手指蜷曲,捏了捏那个毛茸茸的企鹅小挂件。
因为躲进谈鹤年怀里暖了一晚上,它带着一丝温度,甚至心跳。
然而,隋慕无情地将其丢在地上,进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