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橙闻言,如遭雷击。
不,该死的制作组你真的敢!
压制住心底弥漫的不安,陆橙瞬间做了一个决定:
去浔阳。
等着!陆橙转身上马,她绝对不会让制作组邪恶的谋划得逞,偶像就由她来拯救!
唐军和叛军仍在拉锯中。
局势焦灼间,洛阳突然传来史思明造反,诛杀安禄山之子安庆绪的消息,唐朝的子民们这才看到战争结束的曙光。
陆橙快马加鞭赶到浔阳地图,却来晚了一步,朝廷以附逆的罪名判李白流放夜郎。
李白的妻子与妻弟宗璟来到城外,相送他最后一程。
宗氏属武周旧臣,祖父宗楚客是武则天统治时期的宰相,因谋害太子李重俊由李隆基政变诛杀。
家族本就失势,因李白卷入永王一案担心被牵连,宗家家主已打算和李白划清界限,但也仁义至尽,让子女来做了最后的送别。
李白作诗赠与二人。
“君家全盛日,台鼎何陆离!斩鳌翼娲皇,炼石补天维。一回日月顾,三入凤凰池。失势青门傍,种瓜复几时?
……
我非东床人,令姊忝齐眉。。”
前两句是对继承人宗璟所说,你的家族当年何其兴旺,位列三公,甚至得女帝垂青三入中书省。可惜命运无常,如今失势后也远离官场过着落魄的日子。
然后对自己的妻子,真心喜爱的另一半道:“我算不上合格的东床快婿,无法给你带来幸福,实在抱歉。”
他即将流放夜郎,如鹤困罗网,再无冲天之日。
陆橙望着李白的侧脸,眉目依然俊朗,细看之下眼角却有了淡淡的细纹。
昔日多么意气风发的酒中仙,如今却沦为权力争夺的弃子,被迫远走他乡。
陆橙鼻尖没由来的有些发酸。
比起落魄,她还是更爱看偶像他纵酒狂歌,嬉笑怒骂的明媚样子。
“陆娘子,你来了。是带了美酒来送我吗?”李白侧首笑道。
“没有。”陆橙没好气道。
李白又笑,笑得咳嗽起来。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李白摆摆手,说没事,随即道:“别跟着我了,你在此地留下来,我托十六郎照顾你,等局势安稳下来后送你回长安。”
夜郎不是什么好地方,地处云南东北,在唐朝属于典型的蛮荒之地,瘴疠横行,这一去基本就是一条死路。
宗璟微微颔首,算是应允了李白拜托他照顾陆橙的请求。
宗氏却怔了下,目光含着明显哀求与期翼的看向陆橙。
“…….”
陆橙闷声道:“谁要跟着你了,我本来就想走遍大唐山水,既然你要流放,那我就跟着走一段,看看战乱后的人间景象。”
李白轻叹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宗氏大喜过望,避着阿弟偷偷给陆橙塞银子,她是一位极注意淑女风度的女子,现也失态得红了眼眶。“多谢陆娘子,夫君常来信与我说娘子乃他平生知己。今夫君抱恙在身,此行千里,路途凶险,万望娘子费心照拂。”
话落,宗氏失落道:“我们缘浅,我总是跟不上他的脚步。”
陆橙安慰她,是李白大大不识抬举,都入赘豪门了,还没有身为贤夫的职业素养。
宗氏破涕为笑。
陆橙拉着她的手,心里遗憾,偶像被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,宗夫人再痴情,恐怕她的家族也不会让她继续等下去了。希望她能尽快走出来,不要沉浸在悲伤当中。
李白与陆橙就此启程,一路向西而行。
这一走便是数月。
他们穿越险峻的蜀道,走过剑南,云贵高原的瘴气致命,陆橙身为玩家,游戏又没开五感,跋山涉水感觉不到任何身体异样,李白在游戏世界里却是真实的血肉之躯,行至半途便因瘴气侵肺,高烧不退差点挺不过来。
陆橙找出几株能退热的草药,硬灌下去,李白才捡回半条命。
买药耗钱,请大夫治病也要花钱,陆橙只得重操旧业,经营起了美酒生意。
她建立起一个跨州城的运输商队,起初只是小队伍,后来传出名声,连扬州富绅都遣人千里捧重金前来求购。
李白常常为陆橙酿的酒题诗,帮她营销带货,无数美酒伴随着陆橙的大名传扬出去,人们开始称她为“金樽娘子”。
寻常百姓哪用得起金樽?不过是粗陶碗,竹筒杯,陆橙酿的剑南烧春却让贩夫走卒也甘愿掏空钱囊——
三文钱的浊酒能解渴,可攒上三个月的铜板换一斗金樽娘子的珍酿,那才叫活得痛快!
陆橙的生意越做越大,俨然有成为南方酒业巨头的架势。
李白的身子却每况愈下,一日比一日衰落。
陆橙焦急地到处寻购珍稀的药材给李白吊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