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的声音像一串奇怪的代码,温予白解意不出对面说什么。
体面、体面最重要——他一再对自己强调。
“嗯……拜……”
“你喝多了?”
裴雪川叹口重气,将电话拿到自己手中,“喂……我裴雪川,你还有事吗?”他挤出生硬的声音。
温予白空着手心悬在半空,温吞的落回腿边。
“你好,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小白。”
知道两人关系即将结束的杜明阑,一反常态语气十分客气,“不过小白不太能喝,还是少喝点酒,这几天我去接他。”
裴雪川嗤笑,“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?”
“家人,”杜明阑顿了顿,语气变得不再柔和,“找好你自己定位,不要得寸进尺,好自为之。”
“我的定位?”
可对方不屑于回答,直接将电话挂断。
裴雪川一拳锤在驾驶座椅背上。
“咚——”
皮质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。
“傻 逼!我车新买的,有病拿你自己撒气,”
裴雪霖握着方向盘怒骂,他目光瞥向后座,表情突然变得紧张。
“哥——他怎么了?”
温予白眼皮无力的合上,脑袋松软的垂下,就在整个人晕倒那一瞬,被裴雪川搂进怀中。
温予白身体软塌,身上不抖也再不用绷直了。
裴雪川又急又怕,他眼角通红,鼻子泛酸,“快快……快开!”
裴雪霖这才确定自己闯了大祸。
经历了医生的抢救,温予白的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。
医院观察室内,医生强调患者身边要始终留个家属,以防病人醒后再有轻生行为。
裴雪霖就在门外等着,哥俩见面就像被点燃的火药,炸个没完,作为母亲的裴敏莉也无力劝解。
裴雪霖虽理亏,可是当哥的骂的太难听,而且不听解释,只要一回嘴,裴雪川就开始动手。
骂又没有理,打也打不过,裴敏莉只好带着裴雪霖坐在门口,尽量不让两人碰面。
等温予白再睁开眼睛时,已是第二天中午,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过量药物带来的无力感还未完全散去,不过人已经基本清醒。
他环顾四周,白色的墙壁、蓝色的帘子、透明管线,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,自己这是又躺进了医院。
床边只坐着裴雪川,看到自己醒了,眼眸闪烁露出一点欣慰的表情。
“小白——”
裴雪川从凳子上坐起,两天没睡他眼下泛着青色,细密的胡须铺满下颌。
温予白小心观察对方,睫毛闪动嘴唇却是沉默的闭着。
“裴雪霖傻 逼,他昨天骗你你也信,你说走就走,”裴雪川快心疼死了,声音难以抑制的抖动,“你吞一整瓶药的时候想过我吗?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?”
温予白像个犯错的孩子,手攥着被角,避开了对方的视线,唇瓣轻启缓缓张口。
“对不起,我当时只想把忘吃的药补回来,不小心多吃了些……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温予白这两天好像一直在忙着道歉。
裴雪川心被揪的生疼,“我没让你道歉!小白你不是一个人,做什么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在乎我的感受?”
对方沉默了一会,眼神逐渐暗淡,“对不起……我也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很差,并不适合谈恋爱,难免会给身边人添麻烦……”
温予白声音越来越小,终于又沉默的抿起嘴。
“继续说啊。”
裴雪川声音冷了下来——被老婆气死大概是自己的宿命吧。
“我不敢说……”
那两个字从自己口中说出口太难了,被动接受会更容易些吧。
如果提出来的人是裴雪川,他什么都愿意承受,他不想给对方惹麻烦,更不能牵扯到家人。
“昨天你阑哥打电话,说要接你回家,”裴雪川嗤笑,“如果有他陪着,你是不是就敢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