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还有些忮忌……西尔维她们的自由生活已经唾手可得了,她的却遥遥无期。
一想到她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个世界多久,她就觉得烦闷。
洛尔王国这种小国处处受限,所以,称王之后的几年,她又吞了周边两个小国,扩大势力。可这不单纯是国土大小的问题。哪怕按照计划,逐步一统天下,和妻子共治,她也会觉得,这个世界不能满足她。
她从二十四世纪而来,那个时代的黑暗面再多,整体思想水平和卫生水平,也比十八世纪开明得多。虽然在这里,她有深爱的妻子,有许多追随者与同伴,但她没有一天不怀念她自己的时代,自己的世界。
推动一个落后的时代进步,固然有成就感,但这远比不上在一个更先进的时代奋斗快乐。掌握大权的滋味令人激动,可大环境的局限,时不时给她泼一盆冷水,提醒她,还有更好的去处,还有更好的地方等着她去统治,去开拓。
光是为了废除鲸骨塑身衣,她就花了许多功夫,要改变人们对“女人腰细才美柔弱才美”的看法,是艰难的。
再说推广生理知识科普图册这事儿吧,在二十四世纪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,各图书馆可以轻松借到这种书,每个正规的中小学也都有相应的课程和教材。可是,在这个落后的时代,她哪怕找了许多能人,在小范围内试探性地传播,也遭到了许多非议,反对者都说什么“不该普及这种污秽之物,会败坏社会风气,尤其是会教坏小孩”。
把非议者都杀了容易,但治国又不能只靠杀。而且那么多人反对,杀完了,谁去发展生产,谁去建设国家?
……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好的解决办法,但信心再足,也免不了为了过程而煎熬。熬着熬着,连世俗的欲望都降低了。有时,跟妻子约会都有些心不在焉,借故推辞的次数,也变多了。
敏锐的妻子自然发现了她的变化,并为此而失落。
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?”
“你是不是厌倦我了?”
“你是不想要……还是不想要我?”
……
听到这样的话,罗莎琳德会愧疚会心疼,会哄她会补偿,会让她别多想……但最该做的事,她却没有做,那就是说实话。
——治理国家和维系婚姻两件事同时做,就连她也无法做到游刃有余。
——她的体力确实比不上妻子那个融合了蛇神力量的身体,有时疲于应对她旺盛的需求。
她希望自己在妻子眼中永远是强大、潇洒、可靠、可崇拜的。
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体能上居于弱势这件事……有时,她甚至忮忌妻子,为什么她可以永远那么精力充沛?
她喜欢她的活力,但偶尔也会对此感到疲惫。
需要自己静静时,她会悄悄潜入蓝色城堡,让手下告诉妻子,她有事外出了。
反正,西尔维和伊妮德忙于学业,魔镜和金苹果也整天在外面旅游,接单,这么大的城堡没人住,多可惜?她刚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。
她平时洁癖很重,并不喜欢待在别人的领域,妻子赫莉亚应该也想不到,她会躲在这里。
她确实在这过了一些清净日子,跟这里的小妖怪们相处得也很不错,每次来到这里,都能获得短暂的安宁。
但纸是包不住火的,三年,就算她只是每个月来一两次,赫莉亚也该查到她的轨迹了。她这个秘密去处,还是被她发现了。
十一月一日,她又一次在城堡里睡着,醒来时,已经置身于另一个地方。
温热的水珠,一串串打在身上,滴在眼上,把四周的月光与水晶都搅乱,晕出彷徨的冷光。
四肢沉重,心口沉闷,压抑的感觉挥之不去,也动弹不得,简直就像鬼压床。
把眼上的水珠擦掉,视野重归清明,罗莎琳德才发现,这里是水晶亭。月色明亮,没有下雨……原来是身上的妻子在哭。
“你骗我,你骗我,你又骗我……”
“你总是说你有事,不能见我,原来你的事,就是偷偷跑到别的女人家里去?”
“她都不在,你还要去?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,睹物思人吗?”
“你是不是爱过她?你是不是还对她念念不忘?……你是不是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了,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?”
“难怪……难怪你这几年对我越来越冷淡了……难怪你要总是打探她们的事,难怪你要精心给她准备礼物,却不让她知道!我真傻,我早该猜到的,她本来就是你喜欢的类型……”
罗莎琳德虽然觉得她的猜疑荒谬,却也明白这事主要怪自己。谁让自己真的做了很多令人误会的事?
先安抚妻子的情绪,再好好谈谈吧。
她想伸手去给妻子擦眼泪,却发现双手已经被用绸带绑在了软榻的扶手上。
绸带绑得不紧,但是试图挣脱时,双手会有烧灼的痛感。她知道,妻子用了法术。
她当然不悦,她最讨厌被强迫,但考虑到妻子情绪激动,这时也不适合跟她发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