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节目排在九点钟,录完回家。除夕一到,这座繁华都市就成了空城,只有电视台前的一段路会堵。
梁昭慢悠悠地挤在车流里,也不着急,她给江畔放了假,这个年只有她自己过,着急回去也没什么事干。
她没问周显礼在哪过年,周显礼也没说。他那样的家庭,大概都要去周老先生那里吧。
既然前面没有人等,那就慢慢赶路吧。
当晚北京下了雪,梁昭开着车窗,任细雪飘进了来。路上冷冷清清的,三四公里,再怎么慢慢走,二十分钟也到了。
梁昭把车停在地下车库,按电梯上楼,门一开她就觉得不对劲——家里灯是亮着的,人声熙攘,满室热闹,有食物的香气飘过来。
她换了鞋,穿过门厅。
梁玥和梁峰正倒在沙发上看电视,茶几上摆满了泡面、炸鸡、薯片等一系列垃圾食品,梁德硕和关红围着餐桌包饺子,周显礼在流理台前洗一盆水果,听见脚步声,转身望过来,朝她招了招手。
梁昭愣愣的,下意识走过去,被他喂了一颗小金桔。
“甜吗?等会包饺子里。”
“甜。”梁昭嚼了嚼,回过神,“爸妈,你们怎么来了?”
她也想过把父母接来过年,但是大年初一她就有工作,没时间陪伴。
“小周接我们来的呀。”关红对他赞不绝口,“小周这人心可细了,机票都是他订的,还派了人去老家接我们,我们一下飞机,他就在接机口那个地方等着。”
“他说你工作忙,我们来北京过年,正好当旅游啦!”
“你这孩子,和小周在一起怎么还不告诉我们?”
“小周说你明天还有工作,这么忙啊?”
“不过你忙就好了,小周说他带我们在北京逛一逛,你妈还头一次来北京呢!”
小周小周,当亲儿子了。
梁玥小跑过来给她看一只浅紫色鳄鱼皮kelly:“姐夫送我的新年礼物,梁峰也有,是一只表,对吧?”
梁峰趴在沙发背上点头:“嗯!”
梁昭轻轻蹙眉:“他们还在上学。”
周显礼说:“过年就高兴高兴吧。”
“你不用回家过年吗?”
周显礼放下小金桔,擦干手,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,淡声反问:“陪你不好吗?”
老爷子那里有他大哥去尽孝。
梁昭想,好呀。
说不感动是假的,原本以为要孤零零地过一个年,梁昭还在冰箱里准备了速冻水饺,打算随便吃一点就去睡觉。
梁昭打开冰箱,里面只有两袋猪肉玉米馅的速冻水饺,冷藏室里是牛奶和柠檬茶。
“家里没有菜呀。”她手足无措,在厨房里转了一圈,忽然扑进周显礼怀里,紧紧搂住他脖子,“谢谢你,谢谢你。”
“我叫饭店送,应该快到了。”周显礼摸了下她脸颊,手心一片湿润,搂着她晃了晃,“怎么还是这么爱哭?”
梁玥吱哇乱叫。
“没有。”梁昭松开手,发现还是被他搂在怀里,动弹不得,只能扭头训梁玥,“别乱叫!把你那泡面扔了,大过年的你就吃这个啊?!”
训完梁玥,她舔了舔唇,训周显礼:“松手,不要动手动脚的,像什么样子!”
周显礼乖顺松开,贴在她耳边问:“一块包饺子去吧?”
要不是碍于家长在场,他还要在她耳垂上亲一小口。
累一天了还让她包?梁昭不干,把周显礼推过去,关红擀皮,他和梁德硕包,她歪坐在沙发上监工。
梁玥叽叽喳喳地跟她八卦,她左耳进右耳出,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,实在烦了就反问:“期末考的怎么样?”
梁玥不吱声了。
梁昭恨铁不成钢,一指头戳她脑门上:“你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啊?”
梁玥说:“学肯定是有的上,什么样的学就不一定了。”
大过年的,梁昭深呼吸,不跟她生气。
饺子包的很快,今晚吃不了多少,每一个里面都包了小金桔,图个好彩头。这边刚下锅,那边周显礼叫人送的菜也到了,梁昭指使大小梁摆盘,她就空着手在家里晃来晃去。
周显礼站在梁昭酒柜前,打算开她瓶酒。
梁昭掐他:“我爸不能喝!”
自从高血压后,梁昭和关红就不再让梁德硕喝酒。
梁德硕赶紧说:“过年,我就喝一杯。难得小周在,我陪小周喝,小周喝酒吧?”
周显礼问梁昭的意见:“喝一点吧?就一点,一杯,但你不准喝。”
梁昭烦他,点了点最下层的茅台:“这个吧,我从叶明逸办公室拿的。”
周显礼开了酒和果汁,几人落座,围着圆桌干杯,电视上正好放到一首喜气洋洋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