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一座拱形石桥上驻足,看着绿色的水流穿过桥梁。也正是在这时,她遇见了云烁。
云烁像是刚从某个巷口转出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神情有些心不在焉。见到桥上的林念,他脚步微顿,随即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态度比前两日要疏淡一些。
“云老板?好巧。”林念笑着招呼,“你这么早出门啊?”
“嗯。”云烁应了一声,声音冷淡,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因为顺路,即使云烁不情愿,两人也只能同行。
云烁作为本地人却几乎不说话,多数时候是林念在说,点评着路旁的古建筑,或是看到有趣的东西向他询问时,他才偶尔回应几句,礼貌却带着距离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、淡淡的落寞。
林念察觉到了,只当他是性格使然,或是有什么心事,并未多想。
行至一处临水的茶铺,林念询问他是否吃过早饭,得到否定回答后,便提议休息片刻,有些问题想请教云烁。
林念好歹是许栖寒师妹,云烁作为东道主,实在是无法没礼貌的拒绝林念。
两人在窗边坐下,点了一壶本地特色的清茶和两碟点心。茶香袅袅中,气氛静谧得有些微妙。
就在这时,林念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眼神瞬间像被点亮,绽放出无比明媚又甜蜜的笑容。
她接起电话,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软,带着撒娇的尾音:“你忙完啦?嗯,我在元溪镇呢,这里好美……我还拍了好多照片,回去慢慢给你看。我也想你呀,等你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,林念低低地笑出声,眼角眉梢都染着幸福的光晕。
这通电话并不长,但足以让一旁的云烁察觉到什么。那样亲昵依赖的语气,毫不掩饰的思念,绝不可能是对普通朋友,只可能是……男朋友?
电话挂断,茶铺里恢复了安静。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,一种无形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。
云烁望着窗外流淌的溪水,目光却没有焦点。他终究是没忍住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确认般的苦涩,轻声问道:“是……许老师的电话?”
林念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。她看着云烁那副假装平静却难掩失意的样子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连忙摆手。
“你误会了,当然不是师兄。”她笑得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,“那是我男朋友,他在国外做交换生。我们快半年没见了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,语气肯定地解释道,“师兄……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,是带我入行的前辈,是我最尊敬的人。”
“哥哥?”云烁猛地转过头,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,让他一时有些无措,可又好像有迹可循。
心底那块压了他一个多月的巨石,在瞬间松动、滚落,但激起的却不是轻松的涟漪,而是更为复杂的波澜。
林念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,故意拖长了语调:“哦,我明白了。云老板,你之前对我那么客气又疏远,该不会是……在替师兄‘防’着我吧?”
“我……”云烁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,耳根更是烫得厉害。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如此直白地点破,他窘迫得几乎想立刻逃离。
林念见好就收,不再逗他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好啦,不开你玩笑了。说真的,看到师兄身边有你,我挺高兴的。”
“啊……”云烁不可置信地琢磨着她这句话,过了好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跟他之间,没有什么的。”
闻言,林念没忍住笑出声。这俩人,回答的内容都近乎一模一样,当真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她望向窗外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像是在回忆:“我进团的时候,什么都不懂,是师兄手把手带我入门。他对我好,是对晚辈的提携,也是对舞团的责任。他那个人啊,心里装着舞蹈,装着整个舞团的前途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下来,带着心疼:“所以,我们都觉得他太累了。他好像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沉淀下来,自己消化,然后在舞台上一次性燃烧给别人看。”
“孤独……”云烁低声重复着这个词。
林念转回头,目光清亮地看着云烁,语气带着鼓励:“师兄他心思沉,什么事都习惯放在心里。你如果不去主动问他,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说。所以……”
她微微一笑,带着善意的期许,“如果你想了解他,可能需要多一点耐心,也需要……更勇敢一点。”
这番话,像一把钥匙,轻轻打开了云烁心中某些被束缚的东西。误会冰释,随之而来的不是简单的轻松,而是一种更加清晰的方向感和悄然滋长的勇气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聪明又善良的女孩,终于也露出了一个释然且真心的笑容。
“谢谢你,林念。”他说。这次的声音里,不再有隔阂与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