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的正中间,是一个金灿灿的宝座。
宝座靠背上镶嵌着细光夺目的珍珠,再往下,支撑的底座看上去似乎是无数金币叠堆起来的。那些金币层层叠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熔在一起,依稀能分辨出形状而已。
而在宝座椅背后,一条毒蛇鳞片缓缓摩挲过椅背凸起的花纹。
那毒蛇听到这巨响声,抬起脑袋来,一双阴毒的小眼睛紧紧盯着两人,身体缓缓调整成只面两人的姿势,盘在宝座上。
它吐了吐鲜红的信子,尖细的声音诡异地从它的方向传来:
“嘻嘻,人类,活着的人类,嘻嘻……会说谎的人类,会互相欺瞒诈骗下毒……会互相背叛的人类!”
“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人类了……”
那条蛇缓缓游动,从宝座上下来,朝着时怿二人的方向游动过来,在离他们两米远的距离停下,直起脑袋。
“你是为了什么来的?是信仰,愿景,还是壮烈牺牲的渴望?总不可能是那些俗不可耐的权利和金币?你是为了什么来的?”它问祁霄。
祁霄沉思两秒回答:“权利。”
“……”
毒蛇无语两秒,转头去看时怿,嘶嘶地问:“那你呢?”
时怿冷着一张脸:“金钱。”
毒蛇:“…………”
毒蛇扭头就走,曲里拐弯地又扭回王座上:“好吧,庸俗的人类。我就满足你们的愿望。”
这条蛇灵活地扭动着身体,在宝座上缓缓游移。然而在这庞大的大厅里,很难说它是什么蛰伏的凶兽,倒几乎像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可笑蚯蚓。
蚯蚓嘶嘶道:
“我有八个兄弟,被困在这地宫最深的地方,我希望你们可以解救他们。我的要求很简单,只需要你们轮流坐在这个宝座上,轮流坐在这把真相之座上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祁霄:“就这样?”
毒蛇:“就这样。”
它循循善诱道:“这会是什么难事呢?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。来吧,只要你们能回答我的问题,我就给你们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要是不回答呢?”
“毕竟我如此孤独寂寞,你们就只好留下来陪着我了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它的小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谁要第一个来呢?”
“我来。”
不等时怿张嘴,祁霄已经率先发声。
毒蛇十分满意:“很好,坦率的孩子,坐上来吧。”
毒蛇爬上椅背,长长的身体从扶手一直延伸到椅背,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形状。祁霄随即抬腿上前,在时怿的注视下干脆利落地坐上宝座。
毒蛇立即贴过来,在祁霄脸庞低语。
“记住了,你只能回答我一个字,是,或者否。”
“那么,第一个问题。”
他抬起了小脑袋,望向时怿。
“你敬仰过这人吗?”
大厅内几乎能听到金币闪烁的声音,除此之外,一片寂静。
时怿与其祁霄长久地对视着。
半晌,祁霄张嘴,回答:“是。”
时怿极快地眨了一下眼,面无表情地平移开了视线。
毒舌看了看祁霄,又看看时怿,没有从两人脸上捕捉到什么别样的情绪。
大厅内寂静一片,无事发生。
它有些气急败坏,恶狠狠地冲祁霄嘶嘶道:“滚下去!”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齐祁霄却从她的态度里猜到了些什么,似笑非笑地偏头看着它。
“怎么,你这儿不允许人说真话的吗?”
毒蛇更加愤怒了,连连吐着鲜红的信子。
“滚下去,不然我就勒死你,勒死你!”
祁霄:“勒死我?你从哪儿再找来第二个肯说真话的人呢?”
“怎么,我不算是人么?”
时怿凉凉开口。
祁霄目光转向他,笑笑非笑:
“好啊,那这把椅子换你来坐。我倒是想从时队长嘴里听听几句实话呢。”
毒蛇显然已经对祁霄失去了兴趣,一扭头兴奋地看着时怿走上前来。
时怿与祁霄擦肩而过,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瞬,又都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时怿走向宝座,还未落座,便听见祁霄在后面拖着调子:
“时队长,你可要好好答啊。”
他意味深长:“我可是很敬仰你这位前辈的。
时怿没有回话,坐上那由金币雕刻的宝座,眸光忽的一动,指腹摩挲到了什么细密的雕刻。
他低头看去,略微抬手。
一行行浅浅刻在扶手上的,如密文一样的小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