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所谓的营救目标,究竟是什么人?”
“……”
对方难得的沉默了片刻。
寂静的房间里,祁霄的目光久久落在老爷脸上。
林琼知道了什么。
他几乎可以确定。
如果是以往,他也许不会这么敏锐,但在起了疑心之后他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察觉到。
林琼不知道怎么作答。
久到人要疑心对方已经把自己忘了,林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只是对我们有用的普通人。”
祁霄眉头微微一蹙。
“普通人”三个字,显然不足以打消他的疑虑。
反而生硬。
“普通人……”他不带感情地重复一遍,声音低沉而压迫。
“林琼,我们都知道他们不是。他是最早进来的人之一。”
“……”那边又静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大,你知道还何必问我呢。”
林琼敏锐地察觉到,祁霄用的是“他”,而不是“他们”。
他在问一个具体的人。
……他在问梦主时怿。
祁霄微微张了一下嘴,还没说话,就听那边骤然响起一声尖叫,混乱的声音涌进来。
林琼的声音依旧冷静:“祁队,你该思考的是,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,这重要吗。”
“这件事情和本次行动没有关系。如果你问我,我的建议将会和邦妮一样——‘吃点安眠药,然后睡一觉。’”
他的嗓音不咸不淡,让人几乎能想到他在金丝眼睛后平淡的眼睛:“祁队,明知道我会怎么回答,但还是冒着风险通讯。”
“你已经被干扰了。你要小心。”
祁霄拳头慢慢握紧。
他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祁霄咔的切断了信号。
测梦仪的红光又闪烁了两下。
房间内,烛光摇曳了一下,仿佛在嘲弄他的疑虑。祁霄站在原地,眼神深沉,拳头松开又握紧,思绪如蛛网般缠绕。
他闭上眼,强压下心头的不安。
破梦师缓缓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。
他两手握住抵着额头,似乎很有些头疼,半晌,目光落在老爷脸上。
那张和梦主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冷淡的情绪。
非常熟悉。
房间内寂静无声,只有烛光摇曳,他看着老爷,老爷面朝窗外。
这场景若是定格,两人几乎仿佛在闲谈夜话。
然而现实中只有沉重的要凝滞的寂静。
破梦师突然感觉非常烦躁。
事情似乎比他想的还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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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时怿独自行走在公馆背后一处荒废的长廊里。
破旧墙壁上斑驳的痕迹带着岁月的残痕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,冰冷且荒芜,在雾气一样的细雨中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。
蔷薇藤从四面八方乱七八糟地缠绕着长廊。
他脚步突然一顿,目光停在地面上某处。
那是一株彻底枯萎的蔷薇藤,在一众半死不活却还有点绿意的藤蔓里显得格外突兀,和阴天一样死气沉沉。
时怿顺着那条藤蔓看去。
蔷薇藤上还残存着几朵蔷薇花,但如同其他花田里的其他花儿一样,花瓣黯淡无光,甚至有些枯萎。
他忽的感觉那场景十分熟悉。
凋零的花,干叶。
时怿俯下身,指尖轻轻摩挲着脆弱的花茎,感受到冰冷而干枯的触感。
像在抚摸一个早已冷却的回忆。
时怿很轻微地眯了一下眼。
他直起身,掀眼循着藤蔓的痕迹看去,眸光渐渐锐利。
虽然长廊内花藤繁乱,阴雨天更是难以辨认,但他还是一眼察觉,这花藤似乎是个指引。
他紧盯着那藤蔓的踪迹一步步往前,最终目光停在长廊尽头的某一个窗户上,脚步停下。
细雨蒙蒙。
藤蔓缠绕的长廊下,男人一步步朝着窗户走去。
时怿站停脚步,皱起眉。
公馆虽然老旧,但是多数房间还由仆人整理的很新,虽然做不到一尘不染,但至少窗户还算通透。
这个窗户却灰蒙蒙的,像是很久没有人进去打扫过。
时怿抬手摸上冰冷的窗玻璃,轻微捻了一下手指,接着又摸索窗框,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摸到窗户底边的时候,他手指突然一顿。
隔着灰蒙蒙的玻璃,他看到窗台上,一本老旧的笔记本静静地摆放着。
尘埃覆盖了封面,纸张已经泛黄,显然经过了不少岁月的侵蚀。阴雨天微弱的光透过玻璃,从外面只能隐约看出笔记本的形状。
不知道为什么,时怿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他潜意识觉得那个本子是个很重要的东西。
不论是对于这个梦境,还是对于他。
时怿抬手“哐”的一拳砸碎了那层蒙尘的玻璃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,碎片四散飞溅,掉落在地。透过破碎的窗户,梦主探手轻轻拿起了窗台上的笔记本,像是拿起了一段被埋藏在密室里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