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轻轻合上。
云景静默了好久,才缓缓转过身。
桌角静静立着一尊木雕,手法粗劣,只能依稀辨出刻的是个人。
......
承乾殿。
“诸昱失踪了?”周洄听完阙光的禀报,目光不自觉落向一旁的诸微。
阙光回道:“这几日我一直密切留意着龙虎卫的动静,今日与他一同办差的龙虎卫因放他单独行动,被裴思衡训斥了一顿。”
诸微问道:“难不成离京了?”
阙光摇头:“如今龙虎卫直属圣上,即便他是裴思衡的侍卫,离京也须得圣上应允,眼下这个节骨眼儿,他断不会贸然离京。”
周洄心下惴惴不安:“他我倒是不担心,只是谢泠他们至今下落不明,我怕是被张家......”
阙光蹙眉道:“除了诸昱,谢绝,他们没人见过谢泠。”
他忽的心念一动:“公子回京后,可曾回过周家?”
“自然没有,如今局势不明,我不敢与舅舅过多来往。”周洄听出他话中之意:“你是说,谢泠在周家?”
“我也只是推测,毕竟他们也没别的去处。”
周洄闭上眼,若是真在周府,这几日岂不是都是在与周礼朝夕相处?
诸微出声宽慰道:“明日皇后寿宴,周家亦在受邀之列,届时一问便知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周洄坐回桌前,仍是郁郁不乐:“这么多天,也不见入宫寻过我一次,若是在周家,也该传个信来报个平安才是。”
诸微同阙光面面相觑,互相使着眼色。
阙光深吸一口气上前道:“如今宫里戒备比之前更严,进宫确是不易,谢泠她,她也一定念着公子。”
周洄轻嗤一声:“她会想我吗?保不齐正与哪位故交叙旧呢。”
阙光讪讪闭嘴,转头瞪向诸微。
诸微只得硬着头皮上前:“公子,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印章,此次再推脱,只怕张太尉不肯善罢甘休。”
周洄揉揉眉心:“吴大人养的那些云卫到了吗?”
诸微点头:“已散布在京城各处。”
“暂且依计行事吧。”
......
次日清晨,谢泠天未亮便被人套上丫鬟的衣裳,还梳了一对双垂髻。
马车上,她不住地摆弄鬓边垂下的两个小巧发髻,觉着新鲜得很。
忽又凑到周礼跟前,歪头问道:“你看我像不像哪吒三太子?”
周礼打趣道:“性子是挺像的,都风风火火的。”
谢泠权当夸奖,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。
周礼敛了笑意,正色道:“入宫之后,不许离开我身侧半步,也不许擅自与人搭话。”
“上茅厕也不行?”
“忍着。”
谢泠撇嘴点头:“吉祥明白。”
“吉祥是谁?”
“我啊!本来想叫谢谢的,可是这名字怎么也不像丫鬟名字。”
周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伸手去碰她鬓边的发髻。
谢泠偏头一躲:“我不喜旁人碰我头发。”
周礼反手攥住那发髻,轻轻一拽:“我可是公子。”
谢泠一脸无奈,只得由他去了。
......
皇宫比谢泠想象中大多了,光是那一道道宫门,便教她眼花缭乱。
谢泠低头跟在周凛,周礼身后,紧随其后,不敢多看一眼。
忽地周礼止住脚步,侧头低声吩咐:“跪下,莫要抬头。”
谢泠还未反应过来,膝盖已然着地。
“景王驾到——”
众人齐齐伏身叩拜,谢泠亦垂首随周礼跪在人群之中。
只听得靴声由远及近,一步一步,踏在砖石之上。
她不敢抬头,只借着鬓发遮挡,悄悄抬起眼帘,飞快地望了一眼。
只一眼,眸中便翻涌起万千情绪。
那人身穿赤色锦袍,衣织金盘龙纹,腰束翠玉带,头戴九旒冕,昂首阔步,飒飒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