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遇见零星几位晚归的村民,彼此笑着寒暄几句,互相道着事事如意、平安顺遂。祝福一句接着一句,在暖黄的灯笼光里轻轻飘着。
一步一步踏在熟悉的土路上,晚风软软的,连脚步都跟着温软起来。
回到李桐簪家后,张小小便抱着怀里软乎乎的棉娃娃,兴冲冲地往陈月留屋内跑去,小脚步踩得轻快,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跟众人分享这份崭新的欢喜。
沈容溪留了下来,同李桐簪、陈月留二人坐着叙旧,暖灯映着三人温和的眉眼,话语慢悠悠的,满是踏实。她笑着提起早已为几人备下了好几身新衣裳,明日便让人送来,等大年初一,就能穿着簇新的衣服,去村口热热闹闹地看戏。
没有虚浮的客套,字字句句都是掏心的温存与真切。沈容溪曾空缺了许多年的暖意,仿佛就在这样一盏灯、一席话、一份牵挂里,被自己一点点拾起,慢慢补齐,填满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第143章 烟花
待沈容溪踏着夜色回到家中,阿枫和石榴早已在新房间里睡得安稳,小眉头舒展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客厅里灯火温软,时矫云正与艾里斯对坐喝茶,低声说着话,气氛平和又闲适。
因着家里房间本就不多,如今又多了阿枫和石榴,住处更是紧凑。沈容溪轻轻掩上门,走过去笑着开口安排:“艾里斯,今晚你便歇在矫云的房间吧,被褥都是新换的,暖和得很。”
说罢,她转头看向时矫云,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,声音放轻了几分:“我那屋宽敞,今夜你便同我一处住吧。”
时矫云轻笑一声,轻轻点头应下。
她们二人本就不是思想封建之人,更不在意旁人那些闲言碎语,心意相通,便已是最安稳的归宿。
几人洗漱完毕,时矫云耐心教艾里斯用火折子,见她熟练掌握,才抱着自己的软枕,轻步走向沈容溪的房间。
屋内早已被沈容溪屏退了云影二人,四下安静,只留一盏油灯暖光轻晃。
时矫云推门而入时,便见沈容溪已褪去外袍,只着中衣,斜倚在床头看书。见她进来,沈容溪立刻合上书卷,往床内侧轻轻挪了挪,一双眼眸亮得像落了星光,温柔地望着她。
“矫云,快来。床我已经暖好了,今夜只有我们二人,再无旁人打扰。”
时矫云低低一笑,缓步上前,将枕头挨着她放好,轻轻褪下外袍,躺进那片被沈容溪暖得温热的被褥里。
她刚躺稳,沈容溪便抬手以内力轻轻震灭了油灯,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。
下一刻,她便被人轻轻揽进熟悉温暖的怀抱里,沈容溪低头,吻上了那片她日夜思念的薄唇。
唇齿相触的瞬间,一室静谧,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,安稳又滚烫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院外便传来几声轻快的犬吠,打破了一夜的静谧。
沈容溪先醒了过来,怀中人还睡得安稳,脸颊贴着她的肩头,呼吸轻浅均匀。她舍不得动,只微微侧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细细描摹着时矫云的眉眼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鬓角,生怕惊扰了这片刻温柔。
直到时矫云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眼,撞进沈容溪含笑的眼眸里,低声轻笑,不自觉往她怀里又缩了缩:“醒了?”
“嗯,”沈容溪低头,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,“再躺片刻也无妨,阿枫她们想来还没起,艾里斯应当也在睡着。”
“好。” 时矫云闭上眼睛,侧头安稳贴在沈容溪颈窝处,缓缓醒着觉。
两人又依偎了一会儿,才听得隔壁房间传来石榴轻轻的说话声,想来是阿枫她们已经醒了。沈容溪这才不舍地松开时矫云,先起身披上衣衫,而后伸手扶她起来。
推开房门,清晨的空气清冽又新鲜,岁岁趴在院门口,看见二人出来,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。厨房里飘来淡淡的米香,竟是艾里斯好奇心起,照着昨日学的样子,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地试着煮粥。
听见脚步声,艾里斯回头,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:“我,试着,做早饭。”
沈容溪与时矫云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轻笑出声。两人上前接过艾里斯手里略显慌乱的活计,耐心地手把手教她燕国灶台该怎么使用,言语温和,没有半分不耐。
待灶台稳住,她们又在炉上生火烧水,水雾缓缓升起,漫出淡淡的烟火气。水热之后,时矫云便转身去了厢房,将刚醒的阿枫与石榴牵了出来。
不多时,五人围在院中那只宽大的木盆前,挤挤挨挨地简单洗漱。艾里斯学着她们的样子拧帕子,动作笨拙却认真;阿枫安安静静,石榴则踮起脚尖将拧好的帕子往阿枫脸上扑去;时矫云在旁细心照看着两个孩子,沈容溪站在一侧,目光温柔地扫过眼前众人,晨光落在他们身上,暖意融融,满是安稳。
不一会儿,张小小和陈桂花姐妹的声音,也远远地从院门外传来,带着孩童独有的清脆欢喜,大年三十,就在这满院温暖与烟火气里,缓缓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