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月他的重心都放在邱姨那里,对于谭曜的事从来都是表面解读,完全忽略了谭曜正在经历人生又一个重要阶段,他总是用大道理让谭曜好好复习,他的鼓励只停留在口头上,却从不曾真正为谭曜做些什么。
他和所有人一样只看到了谭曜的优秀,看到了他的成熟,完全忘记了其实他的谭曜才刚满20岁,面对未来也会彷徨,复习遇到困难也会发牢骚。
可这些他从来没参与过,而谭曜还要分出大半的精力来照顾他,安慰他,带他看心理医生。
那些属于谭曜的情绪,谭曜只能自己消化,所以在消化不了的时候,只能用烟酒来缓解这些痛苦。
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,邱焰红了眼圈,“对不起啊,公主。”
他了解谭曜的自制力,了解谭曜的自信,所以才更痛苦,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困难才能让谭曜对自己失去信心,才会在酒后说出自己平凡的话。
后知后觉的悔恨铺天盖地袭来,邱焰难受得劲,想马上为谭曜做点什么。
邱焰打了水帮谭曜擦了手脚,又小心地爬上床,以保护的姿势将谭曜拥进去怀里。
第二天谭曜的生物钟失效,是被闹钟唤醒的,看到抱着自己邱焰,谭曜用最快的速度关了闹钟,头疼欲裂,谭曜没有立刻起身,又在床上躺了会儿,属于昨晚的回忆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。
没有什么大的破绽,都能找理由圆过去,但谭曜也知道瞒着邱焰不是长久之计,必须要找个机会将事实告知。
谭曜看向邱焰,未曾想邱焰也正看着他,谭曜眼里闪过微微的惊讶。
邱焰笑了一下,“酒鬼,醒了?头疼吗?”
谭曜摇头,“哥怎么醒这么早?”
“忘了你哥是苦命打工人了,公主,今天在家休息一天,别去学校了,我们要劳逸结合。”
“昨晚是不是吓到哥了?哥别担心,就是这些天复习压力有点大,所以和同学出去放松了一下,不过发泄一通,现在好多了,而且感觉脑袋格外清醒,感觉今天能装一车知识。”
邱焰知道谭曜没有说实话,如果只是复习的压力,谭曜不会这样。
“那就赶紧起床,我帮你去做早餐。”
邱焰在谭曜额头上吻了一下,迅速起床,打算今天亲自去学校找一趟王教授。
送走谭曜后,邱焰打电话和店长请了一天假,比谭曜晚半个小时出发去了南舟大学。
邱焰一路和同学打听找到了王教授的办公室,在门口敲了敲门,无人应声,有同学从隔壁办公室出来,告诉邱焰,王教授要十点才过来。
邱焰在门口等着。
十点过一刻,王教授出现在电梯口,邱焰一眼就看见了王教授,将买的礼品提上,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王教授身前。
“王教授,您好,您还记得我吗?我是谭曜的哥哥。”
王教授也一早就看见邱焰,以为邱焰是来替谭曜道歉的,没给邱焰好脸色,径直往办公室走。
邱焰蒙了一下,他记得之前王教授不是这个态度,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,难道是上次交换生的事?
邱焰很快追上王教授。
“王教授,我今天过来是专程来向您道谢的,谢谢您在谭曜大学期间对他的帮助,也谢谢您……”
一声嗤笑,打断了邱焰接下来的话。
王教授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邱焰。
“谭曜哥哥,你言重了,我可没有这么狼心狗肺,白眼狼似的学生。”
接连两个贬义词用在谭曜身上,打蒙了邱焰。
王教授说完就走,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,邱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,先一步拽住了对方的胳膊。
“还有事?”王教授语气冷硬。
“王教授,我尊重您是谭曜的老师,所以也不敢说什么不敬的话,但您为人师表,也请您不要用这样的字样去形容谭曜,我不知道你师生之间有什么矛盾,但这两个字太严重了,不至于。”
正愁有气没处撒,没想到有人竟然直直撞上来。
“不至于?”王教授往周围看了看,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你弟弟干了什么吗?他明明答应要报考我的研究生,结果现在好了,人家一句话说不考了他要工作,连合同都签好了才来通知我,他不是白眼狼是什么?我帮他找工作,帮他申请交换生项目,结果现在呢?我喂条狗都比他懂得报恩。”
“duang”一声,邱焰大脑空白,像是不理解王教授的意思,追问道:“你是说谭曜不考研了,他要工作?”
王教授没听出邱焰言语间的惊讶,听到这个嘲讽一笑。
“我以为他是攀到什么高枝了?猜想可能是华尔街的哪个公司给他抛了橄榄枝,连我给他推荐的国内知名大厂都不去,结果眼界低的,将自己以一百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,也是够优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