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担心孩子是必然的,可也不能因为恐惧就纵容谭曜故步自封啊。
王教授的话实时出现在脑海里。
没错,谭曜就应该趁着年轻多出去长长见识。
“凡事都有第一次,而且这次交换生活动是你们学校组织的,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,谭曜,你不要儿女情长,要多出去看看世界知道吗?再说你这次去了,要是以后我也能把签证办下来,你还可以带我去国外旅游是不是?”
“可是,哥……”
邱焰用食指抵住谭曜的嘴,“行了,这件事情我说了算,你赶紧好好复习,我去摆摊了。”
谭曜这家伙最会说一些软人心肠的话,再继续下去,邱焰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守住理智。
说不定头脑一热,就答应了。
邱焰甩开谭曜,大步往外走,还没走一步呢,人被谭曜拽住胳膊,圈进怀里。
胸膛贴着胸膛,邱焰心脏砰砰跳,上身往后仰,拉开距离,外强中干道:“警告你啊,别乱来,不然今晚把你扫地出门。”
“哥,我可以出国,但今晚摆摊,你必须带着我,我要监督你早点回来。”
说起这个,邱焰心虚。
邱姨的治疗费用昂贵,最近为了多挣点,他在夜市上一待就是凌晨两三点,两人现在住一起,瞒也瞒不了。
他几点回谭曜就等着几点睡,心疼谭曜要上早课,让他先睡不用等自己,可谭曜是犟种。
这事没法不答应,就当是给谭曜散散心了。
“行,走吧。”
——
周五,邱焰下午请了半天假打算去医院看望邱姨。
从得知邱姨生病到现在,他就从老家回来那天,和王嘉宁一起来医院见过一回邱姨。
当时邱小雅正在睡觉,他也没有打扰,将手上有的钱集中了一下,缴了住院费和治疗费。
和医生了解了治疗费用,之后的时间他不敢停下脚步,今天也是邱小雅打电话给他,提出要见一面,他才特意请假请假过来探望。
邱焰买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,到医院后先去了一趟银行,本来还有点富足的余额,现在只剩四万多,留了两万块钱给谭曜,邱焰将剩余的钱加上刚赚的都一起转给了王叔。
到病房门口,邱焰从门口的小窗户看进去,邱小雅醒着在和王嘉宁说着什么。
疾病最能折磨人,前些天看着还如同常人的邱小雅现在变得苍白瘦弱,完全不见当年河东狮吼的强势样子。
如果爷爷还在世,看到邱姨这样一定会伤心。
邱焰暗暗在心里发誓,无论如何,一定要治好邱小雅。
“小焰,站这儿干吗?赶紧进去看看你邱姨啊,她天天念叨你。”
身后冒出声音,邱焰回头,是王强叔。
上次在医院匆匆一面,现在仔细看,王强叔头上也多了很多白发,人也跟着老了不少。
和邱姨一样,记忆里高大的男人已经佝偻了身体,少了往日的风采。
一场疾病,夺走了这个家庭的欢笑,忧愁和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邱焰安慰道:“王叔,你放心,邱姨会痊愈的。”
几分钟前收到邱焰的转账,王强看着眼前刚成年不久还在安慰他的青年,眼里满是羞愧和歉意。
“对……”
门被推开,打断了王强的话。
王嘉宁的视线在门口两人身上扫视一圈,“什么风把你们两个人一起吹来了?”
“王嘉宁你给我好好说话。”王强吼道。
王嘉宁翻了个白眼,没搭理王强,看向邱焰。
“我妈叫你进去。”
邱焰和王嘉宁一家算不上熟悉,不打算掺和他们父子间的矛盾,也就没插嘴,和王强打过招呼后,进了病房。
刚进门就和病床上直直望过来的邱小雅对上视线,对方好像就是在刻意等他,这让邱焰很不适应,努力搭话道:“邱姨,我来看你了。”
邱小雅露出和善的笑,拍了拍刚才王嘉宁坐过的椅子。
“好久不见啊,小焰,来来来,过来姑姑这边坐。”
很陌生很久远的一个称呼,邱焰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。
小小的他被爷爷带着走到邱小雅身边叫姑姑,邱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是高兴的,因为又要多一个对他好的亲人,只不过那份愉悦在听到邱姨破口大骂后消失殆尽,躲在爷爷身后抹眼泪。
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么多难听的话,现在都记不清了,只记得有一句‘谁知道你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,我可没有个野侄子。’
“小焰,愣着干什么呢?快过来姑姑这边坐啊。”
此刻温柔的声音和多年前的声音重合,让人恍惚,诸般感慨。
发愣的邱焰回神,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顺着邱小雅的话,坐到了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