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年十一月,秦玉率凤鸣军与孙敏率青鸾军共计五万人,两军假借南伐楚汉之名,却忽然改道直驱南平国。
五万大昭军浩浩荡荡抵达南平境内,南平国边境守军竟不战而逃。
南平王高冲得知昭国大军兵临城下,于是带着文武百官出城纳降。
江陵府的城门从内打开,南平王高冲赤裸着上半身,嘴里咬着一块玉璧,手捧象征王权,且已经出鞘的宝剑,脖子上缠着草绳,绳头就牵在羊的身上,羊带着人,跪伏前行。
秦玉昂首挺胸的坐在马背上,身后是排列整齐的昭国大军,南方的十一月虽然没有降雪,但刮来的寒风却冰冷刺骨。
“南平愿降大昭,望将军宽宥我南平百姓。”南平王重重叩首道。
南平国的纳降,是在预料之内,出征前皇帝李绾也曾交代过。
秦玉从马背上跳下,随后走到南平王的身前,亲自接受了他口中所含玉璧,并向北叉手而拜,“吾奉命出征,今代天子受降。”
随后,亲信士兵上前将南平王高冲脖颈上的草绳解开。
“自此,天下不再有南平,荆楚之地,为我大昭国土。”秦玉看着眼前的南平百官,以及身后的无数南平百姓说道,“荆襄的百姓,是陛下的子民。”
城中百姓欢呼雀跃,这意味着,他们有了中原王朝的庇佑。
永曌三年,昭国挥师南下,迫使南平王高冲纳土归降,自此南平所据的三州之地,尽归大昭。
南平王高冲及其南平宗室一干人,悉数被押往长安,进入江陵后,秦玉还得知了楚国内乱的消息,于是派人快马加鞭,将军报送回长安。
楚国的第一任建立者亡故后,因废长立幼之举,而为朝政留下了隐患,致使楚国内政动荡,新的继任者又荒淫无道,最终为手足所害,自此,楚国宗室开启了手足相争的内乱。
永曌三年冬,随着第三任继任者的忽然暴毙,楚国朝廷依然排除了宗室中更为年长的皇子马愕,而拥立楚国的开创者武穆王马图的第三十五子马德继位,引起诸王不满,马氏兄弟相继争夺,各自称王,湖南大乱。
秦玉将消息传回长安后,没过多久便收到了朝廷的密令,按兵不动,副将孙敏于是返回长安。
楚国的内乱,也使得一部分宗室对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。
永曌四年,楚王马德最年长的兄弟马愕起兵造反,于朗州大肆征发丁壮为乡兵,号静江军,马愕以麾下武将王进奎为静江军指挥使,率军攻打潭州。
刚组成的乡兵,战力不及楚国的正规军,遂为楚王马德所击败。
群臣纷纷劝谏楚王出兵追击,将马愕擒杀,“马愕如今是先祖诸子中的长子,愿意拥护他的人很多,大王今日大败马愕,应乘胜追击,将马愕擒住,以绝后患。”左丞相力劝道。
“拥护马愕的人,不过都些微不足道的人。”天策左司马马崇却不以为然道,“大王乃是先王的胞弟,继承王位,名正言顺,何惧那马愕呢。”
“父王驾崩之前,曾召我们兄弟入见,立下了兄终弟及的遗命。”马德听了兄长马崇的话,不愿再追击,“永州刺史马愕本就是我的兄长,王位理应由他继承才对,可你们却拥立了我,而造成了国家如今的内乱。”
“国乱至此,罪责在我,”马德闭上眼,“如果我今日再行弑兄之举,将来九泉之下,又何以面对先王啊。”
“大王仁德,是我楚国之福,父王在天之灵,也必然欣慰。”马崇又道。
“可是大王,事已至此,如果今日放跑了马愕,便是放虎归山,他日马愕必会卷土重来,祸乱楚国。”丞相看着楚王,心中焦急万分。
“国家正统,本就该是以长子为继,这个楚王,让与他又如何。”马德回道,随后下令撤兵,返回潭州。
“左相。”楚国将领水军指挥使许琼骑马上前,“我军大胜,为何不乘胜追击,眼睁睁看着反贼逃走。”
左丞相看着远处楚王的身影,闭眼长叹,“当初的决定,究竟是对,还是错呢。”
“我们拥立仁德之君,是为了楚国,可这份仁德,却最终害了楚国。”
许琼于是立马明白了,楚王马德不愿背上杀兄的噩名,所以才放跑了其兄马愕。
“妇人之仁!”许琼皱眉暗骂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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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愕兵败逃亡之后,并没有死心,而是暗中遣使向南边的汉国上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