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乘车离开了相府,往西市去了,一路上,只见孩童们蹲在门口的雪堆前滚起了雪球。
“来呀,来呀,来打我。”
“你别跑。”
“看我的雪球。”
三五个戴着虎头帽,裹成了粽子的小娃娃正在打雪仗。
“呜呜…我要告诉我阿娘。”
“哎呀,别哭了。”
马车至西市,于一座高耸的酒楼前停了下来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下车时,李绾将一只手炉塞进了张景初的怀中,随后将她扶下了马车。
驾马的虞萍从车板上跳了下来,酒楼内迎客的伙计见几人穿着,连忙走了出来。
“几位,可是来吃酒赏雪的?”伙计问道。
张景初于是拿出钱袋,“最楼顶还有房间吗?”
“有有有。”掂了掂钱袋的重量,伙计连忙回道,“几位,请随我来。”
“赏雪为何不去曲江?”李绾扶着张景初登上了酒楼的最高一层。
“曲江的雪,四娘不是已经看过了。”张景初说道,“这座楼是新修的,战乱之后秩序崩坏,对商人的限制也少了很多。”
伙计将二人带进了一间靠边的房间,并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,“这是本楼最好的一间房。”
酒楼在西市之西,东窗打开后,放眼望去,是整个长安城的雪景,皑皑白雪覆盖了整座城,积雪之下,是朱墙,以及墙内探出的火红柿子。
从屋内看去,以窗为画框,眼前雪景,便如一幅画卷。
李绾走到窗前,看着映入眼帘的风景,“这座城,真大啊。”
“即便经过了这么多战乱,因为曾经的繁荣与昌盛,这天下的人,依旧向往与憧憬着这座城。”张景初走到李绾的身侧说道。
“是因为历代君王选择了这里,才有了这些。”李绾说道,“这座城并不伟大,伟大的是塑造它的我们。”
“没有这些百姓,它与塞外那些孤城,又有何异。”李绾又道。
“燕王心如明镜,志存高远。”张景初道。
李绾回到炭盆前,脱去了斗篷,打开了一旁温在陶炉上的酒,“这酒不错。”
张景初走到李绾身侧坐下,除了酒之外,伙计还拿了一些下酒的菜。
天色渐渐暗淡,酒楼也越来越热闹,至入夜,楼顶已经坐满了。
一些词人围炉饮酒,听着琵琶曲,赏着长安的夜景,吟诵着词曲。
“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,再拜陈三愿。”
“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常健。”
“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”
第354章 破阵子(一百零八)
破阵子(一百零八):“草民黄崇嘏,拜见燕王。”
听着窗外传进来的诗词与琴曲,屋内燃烧着已经红透的炭火,屋外的夜色,依旧白茫茫一片,没过多久,便有争论之声传来。
“中书令带我来这儿,总不是只观夜景的吧。”李绾拿着酒杯,看着张景初说道。
张景初于是起身,她撑着手杖,听着隔壁传来的争论,向李绾叉手道:“臣要为燕王引荐一个人?”
“谁?”李绾放下酒杯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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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冯兄高才,只可惜这世道纷乱,朝廷势微,天下藩镇,唯有燕有成气候之像,可那燕国却是女人国,不仅任用女子为官,就连士兵的征召都是,无我这等儿郎的用武之地。”
“想我大唐二百年国祚,中间虽有武周乱政,却也为明皇力挽,如今女主乱政之事再起,整个天下却无人能阻,当真是荒唐至极。”
“大唐能有今日,难道不是你们口中的明皇所致?”其中一个眉目清秀,看着二十来岁的读书人,忍不住开口反驳道,他抬起头看着一众仕途不得意的词人,“是明皇首重藩镇,引贼乱国,以至于天下割据,直至明皇后的百年间,也未能根除藩镇之患,才有今天的亡国之祸。”
“你是何人?”众人目光齐聚,纷纷转向他。
“我是谁重要吗,我只是见不惯你们颠倒黑白,歪曲事实。”那人十分从容的回道。
“牝鸡司晨,礼法难容,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,燕王行武瞾之事,倒行逆施,还有理了?”一众文人对此年轻人,群起而攻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