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恕我中书省不能从命。”张景初将皇帝的敕令驳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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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大明宫·延英殿——
李瑞靠在延英殿的御座上,手中拿着臣子的上疏正在阅览。
中原的局势紧张,而关中也危机四伏,李瑞自登基以来,便从未舒心过。
“陛下。”内常侍刘束踏进延英殿。
殿阶下的圆柱旁有一张小桌,为史官记录帝王言行、举动以及政令之用,今日当值的是新任的起居舍人冯可。
“陛下。”刘束走到御前,叉手喊道。
“小人将敕令传达至中书省,中书侍郎张景初听后,向小人反问,圣人为何要对河东进行封赏。”刘束向李瑞奏道,“小人只知这是圣意。”被训斥了一顿的刘束,似乎学乖了不少,“但张侍郎似乎对此不满。”
因杨福恭与张景初走得近,也被刘束视作政敌,所以找到机会便进谗言。
“张侍郎说了。”刘束又道,“现在朔方军与宣武军对河东之地都虎视眈眈,而河东向朝廷请奏出兵宣武,是为了反制宣武的兼并,可朝廷却并不支持河东,而降下这些虚赏,这对河东来说并没有什么用,朝廷这样做,还极有可能激怒河东。”
听着刘束传回来的话,李瑞冷下脸色,“你是说,张景初说了朔方军也觊觎河东之地吗?”
刘束连忙点头,“朔方早有不臣之心,河东土地肥沃,宣武与朔方必定会争抢。”
“张侍郎还说了,燕王毕竟是宗室,河东让朔方所得,总好过被宣武夺去。”刘束又道。
李瑞听后,拍桌而起,但愤怒也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,“罢了。”
刘束见皇帝怒起,而后很快又平静了下来,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结果,他的谗言并没有起到作用,于是进一步道:“陛下,河东乃朝廷的疆土,朔方与宣武怎敢生这样的心思。”
李瑞靠在扶手上,脸上的气色不太好,刘束见皇帝沉默着,便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了。
“小人告退。”刘束低着脑袋,倒退着离开,临走时,还撇了一眼史官的记录。
冯可坐在殿柱旁,一字不差的记录着皇帝的言行,直到殿中安静后,他才放下笔。
刘束撇了一眼那工整的字迹,而后离去。
李瑞躺在御座上歇息了片刻,延英殿内一片寂静。
没过多久,平复下心情之后,他撑着扶手从御座上走了下来。
冯可还在记录,直到桌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将光遮盖。
“陛下。”冯可抬头见一片明黄,遂搁笔起身跪伏。
李瑞欲低头拿起那本起居注,却被冯可一把压过,“陛下!”
“按照规定,即使是帝王,也不可查询史官的录册。”冯可大着胆子说道。
意外的是,李瑞并没有为难冯可,他直起腰身,“朔方的燕王,河南的吴王,都看上了河东那块肉。”
“你是河北人。”李瑞低头看着冯可说道,“你怎么看中原的局势。”
“臣觉得,如果掌控不了,就让他们相争,即使要帮忙,也是帮实力弱的,让他们互相损耗。”冯可叩首回道,“等到疲惫的时候,再一举收复。”
“可我们旁边还有一个岐王在盯着。”李瑞问道。
“那就先解决这个隐患。”冯可再次回道,“如果朝廷可以联合朔方,先解决陇右,或许有望收复中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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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复元年,夏,宣武军节度使朱权,开始调动粮草北上。
大批粮食从汴州运出,一路向北,沿海州郡的盐也由朱权的养子朱文亲自运回了东都。
吴王宫内,朱权部署完一切,趁着结发妻子张氏病重,便在内宫中淫.乱。
“谁在内侍奉?”朱文来到殿前,却听见殿内有女人的笑声,于是压低声音问道值守的宦官。
那宦官面色难堪,于是抬起手遮掩着嘴巴,小声道:“是...二郎君之妻,张氏。”
“什么?”朱文大惊失色,这段时间,朱权的次子朱喜趁他前往沿海筹集军盐不在汴州,便将自己的妻子张氏送进了宫中,与朱文之妻王氏,共同侍奉朱权。
“自张氏来了之后,大王便不再理朝政,都交给了丞相和军师在处理。”那宦官又小声提醒道,“已经好几日没有出过殿了。”
谈话间,那殿内又发出了刺耳的声音,朱文皱着眉头望着,“去告诉大王,就说我有要事禀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