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忧外患之际,整个朝堂之上一片死寂,人心惶惶。
皇帝困坐龙椅,不胜烦忧,频频抚按着额头来缓解心中压力。
“陛下。”就在皇帝一筹莫展之际,魏王李瑞站了出来,“陇右、凤翔节度使李卯真说,倘若契丹越过阴山,陇右必倾全力阻挡契丹南下,护卫长安。”
皇帝向下扫视了一眼,他自然清楚陇右节度使李卯真在打什么主意。
“朔方有难,契丹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,陇右节度使李卯真为一方兵马节制,为何不在契丹破城前向朔方驰援,而要等胡马度过阴山?”太子李恒质问着魏王。
“皇太子殿下。”李瑞抬头看向李恒,“殿下难道忘了朔方早已脱离了大唐的节制,现在的朔方军,与叛军何异?”
李恒听后大笑,“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荒谬的言论,魏王口中的叛军正在拼死抵御契丹,而所谓的忠臣良将却在隔岸观火。”
“这就是魏王对忠奸的评判吗?”李恒转过身,质问着李瑞。
“朔方为重要屏障,”面对太子的质疑,李瑞不慌不忙的回道,“不守即亡,他们守阴山,是为己而已。”
太子本还想开口反驳,却被皇帝一声呵止,“够了!”
“而今大唐外有强敌,内有逆臣谋乱,你们兄弟身为皇室,兄弟阋墙,是想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。”皇帝训斥道。
李恒与李瑞于是纷纷低头,“臣不敢。”
“陛下!”
“陛下!”内枢密使杨福恭将阴山捷报送入宫中,“阴山大捷。”
捷报传入朝堂,让原本晦暗的朝堂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“契丹主将,宗室大臣耶鲁达鲁派遣哈勒部两万人为先锋,以哈勒勤为先锋大将攻打阴山。”
高寻走下殿阶将关边捷报转呈到皇帝手中,“陛下。”
皇帝见后,龙颜大悦,并命人将之念了出来。
“我军以计诱敌,将哈勒勤及麾下两万人马全部歼灭于阴山脚下。”
此消息一出,朝堂上紧张的气氛便瞬间消散,群臣如释重负,尽管朔方的危机还没有全部解决,但这则捷报却给了他们极大的希望。
“而今朔方军中,是谁在领兵?”皇帝问道杨福恭。
“回陛下,是昭阳公主。”杨福恭奏道,“契丹先锋大将哈勒勤正是死于昭阳公主之手。”
杨福恭的回话,让殿堂再次变得安静,但仅是片刻,便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而首先引来的,竟然是一众文臣的质疑,“昭阳公主怎么会在阴山?”
“朔方领兵的将领,竟然不是萧道安的麾下,可是昭阳公主怎么会成为朔方军的统领...”
“听说驸马还在阴山,至今未归。”
面对群臣的议论与猜测,御座上的皇帝一言不发,但他的神色却十分镇定,似乎知道内幕。
皇帝安坐在龙椅上,摩挲着扶手,这步棋似乎回到了正轨,唯一有变的是萧道安之死所引发的河东祸乱。
但这样的变故似乎没有改变棋子原来的轨迹,这使得他对出谋策划的张景初有了猜忌之心,并开始疑虑萧道安的死因。
“不管如何,阴山首战告捷,人心大振。”太子李恒说道,“而领兵的又是昭阳公主,陛下之女,这于大唐而言有利而无害。”
“殿下所言有理。”群臣附和。
“恭喜陛下,朔方危机得解。”李恒又向皇帝贺喜道。
昭阳公主出现在朔方,并且立下奇功,这让魏王李瑞很是不快。
皇帝沉思了片刻,尽管心中多有猜疑,但仍然下诏嘉奖。
朝议散去后,对于阴山的捷报,群臣仍然多有议论。
“若是昭阳公主为皇子,在国朝垂危之际立此大功,恐怕朝堂之上又要掀起一场夺位的腥风血雨了。”
“可是朝中人人皆知,昭阳公主与太子殿下手足情深,往后这朔方,岂非要落入太子殿下手中了。”
“依照圣人的态度,看来是默许。”
“这魏王与太子斗来斗去,最后还是让太子得利了,看来圣人果真偏心东宫。”
“东宫乃是储君,又是嫡出,圣人之前偏袒魏王之举,本就欠妥。”
“只希望战事早些平息,得一个清静与安宁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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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朔方·阴山——
张景初解开自己的裘衣垫在马车内,随后将妻子缓缓放下。
昭阳公主并没有完全陷入昏迷,只是意识有些模糊,喃喃喊道:“七娘。”
张景初探着昭阳公主的脉搏,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探听,却又被妻子一声呼唤扰乱了心神,“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