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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升平坊·宁远侯府——
迎亲的鼓吹队伍进入升平坊,坊内车马众多,于是便有宁远侯府的家奴出来疏通了一条迎亲的道路。
元济骑在马背上,坊内的邻居纷纷走出家门围观新婿的模样。
“听说这次杨家的女儿嫁的是宗室之子。”
“是宗室外子,他的外祖父是亲王。”
“我记得杨家前几个女儿,嫁的都是科举榜上有名的寒门士子。”
“这新郎的样貌倒是不错,就是看着,孱弱了些。”
“宗室子弟哪个不是金枝玉叶,娇生惯养的。”
听着道路两侧传来的闲言碎语,元济也不恼怒,依旧抛洒着铜钱,与坊中百姓分享迎亲的喜悦。
“元君看起来,一点也不生气。”张景初道。
“以前的话,我不光是会生气,还会命人将他们抓起来,好好惊吓一番。”元济回道,“但是啊。”他看着张景初,满眼笑意,“七娘告诉我,那些真正在意我的人,为我好的人,又怎会不知道,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。”
“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。”元济握着缰绳,摇了摇头,“又何必在意。”
张景初点了点头,很是赞同,“杨七娘子,是大智慧,年纪不大,看事情却很通透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元济听后,高兴的一脸骄傲。
很快队伍便来到了宁远侯府的大门前,两座石狮子上也挂着大红彩绸。
侯府大门前悬挂着三支驱鬼辟邪的箭,院中的水井也用席所覆盖。
元济从马背上跳下,来到了门前的台阶下。
“太子少师、光禄大夫、太常卿元适,福昌县主之子元济,前来亲迎。”
声音经过三遍通传,至宁远侯府的大堂上,杨忠夫妇端坐在堂上,应答道:“允。”
“允。”
“允。”
应答的声音传出宅门,元济于是从下人手中接过一对活的大雁,踏入宅内,并来到了大堂前。
“元济前来亲迎。”元济奉上活雁,“岳丈大人敬上。”
杨忠夫妇亲自将新婿扶起,“七娘就托付给贤婿了,往后还请元家多多担待。”
“承蒙岳丈大人不弃,济一定对七娘,珍之,爱之。”元济回道。
杨忠于是命家奴将元济带往了内院,但新妇的院门却是紧闭。
杨家的女眷,不仅关了房门,还将院门也堵住了。
“元济前来亲迎,还望诸位姐姐与嫂嫂通融,允我入内迎亲。”元济站在门外恳求道。
“元氏乃大家,这催妆礼岂能怠慢。”门内传出刁难的声音。
元济于是看向张景初,“催妆礼是什么?”
张景初于是回道:“催妆的诗,难道元兄不知道吗。”
“我没结过婚,我不知道啊。”元济皱眉道,“你快帮我想一个。”
“我给你临时想?”张景初愣了愣,旋即便看到了院中的芙蓉,栽种在水中,在夕阳的照耀下,尤为娇艳。
于是回头拿起下人手中侍奉的笔墨,片刻后将纸张给了元济。
元济接过,清了清嗓子,“不知今夕是何习,催促阳台近镜台。”
“谁道芙蓉水中种,青铜镜里一枝开。”
院内的女眷听后,纷纷点头,但也并没有就此开门,“想娶我家七娘,不拿些诚意来,这门是不会开的。”
“诚意?”元济思索片刻,于是回头将钱袋从奴仆怀中拿过,但这次抛洒的,除了一些散乱的铜钱,还有不少连成贯的。
整整十几贯铜钱,于是整个墙头与院顶还有院内外的地上,乃至池中都洒满了铜钱。
“元君难道就这些诚意了吗?”门内又传出声音。
而此刻杨婧正坐在阁中的镜台前,旁边还放着一把金线秀的团扇。
“四姐姐她们又在刁难元济兄长吗?”杨婧听着屋外的闹腾说道,随后向身后的女使吩咐道,“玩够了就放人家进来吧。”
对于杨家的刁难,元济似乎早就想到了,于是又接过了另外一个钱箱,但这次里面装的,却是用金子所制成的一颗颗金豆。
元济抓起一把金豆,向院中撒去,金色的豆子与霞光一同洒满了整个院子。
“不知元济的诚意可够。”元济向院内的女眷说道。
正在的黄金满地,那圆滚滚的金豆子滚落到了杨家奴仆的脚下,于是她便趁人不注意,瞄了瞄左右,慌张的抬脚踩住一颗。
“这新婿出手倒是阔绰。”女眷们拾起地上的金豆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