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自己去。”张景初又道。
“好。”昭阳公主点头。
张景初于是独自一人撑着手杖走进了大理寺。
官署内,似乎正在布置喜事,胥吏们架着梯子将红绸挂上房梁,就连灯笼也换上了红纸糊的喜灯。
经过馆驿之事后,大理寺的官吏们,对于张景初的议论越来越多,并认为她会招来灾祸,便也更加对她避讳。
“张评事。”书吏们行礼打过招呼后,便匆匆离去。
张景初将王玖的东西清点了一番,因为职位空缺,大理寺很快便又补上几人。
“属下是大理寺新招的书吏,卢适,略懂一些文墨,可以协助评事断案。”而王玖的位置,也被人顶上,“王吏的东西,属下没有动过。”
清点后,张景初又去了官员们办公的地方,但桌上的东西已被人整理过了。
“子殊。”元济见张景初回来,喜出望外道,“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,你的伤怎么样了。”
张景初拿起手杖,“你说呢。”一瘸一拐的走近座位。
“总归是没有什么大碍。”元济说道,“我还寻思,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,会不会出事了,直到圣人的诏书传出,我这才敢放心下来。”
随后堂外响起了一阵嘈杂声,原来是宫中尚食局的人向各个官署在派发喜饼。
大理寺一众青绿袍官员,拿着喜饼议论道:“圣人的爱女,昭阳公主即将大婚,举国同庆,听说各个官署都有赏赐。”
“省、台还有喜钱拿呢。”
“圣人这般重视昭阳公主的婚事,可不知,这驸马究竟是何人。”官员们也都好奇了起来。
“关于驸马,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出啊。”
元济走到人群中间,拿了两块喜饼,并说道:“能做昭阳公主驸马的,必定是惊才绝艳的漂亮郎君。”
“以公主的出身,怕是只有世家大族子弟,才可堪配。”有官员接话道。
“未必,”元济又道,并走回张景初身侧,调侃道,“什么世家大族,王孙公子,都不如得公主欢喜。”
他将一块喜饼递上,“托子殊的福,也是吃上尚食局的喜饼了。”
“可惜了,尚主之仪,与一般婚俗不同,有六局二十四司操办,没法给你做伴郎。”元济又说道,“不然,我还真想去凑凑热闹。”
“做不成伴郎,难道喜酒也不吃了。”张景初看着元济道,经过重伤后,对于这门婚事,她似乎已不再抵触。
“说的也是。”
“对了,大婚将近,你的腿?”元济看着张景初手中的拐杖又道。
“只是伤的皮肉较深,但幸而没有入骨,再有几日就能正常行走了。”张景初回道。
“那就行,还等着你回来一同共事呢。”元济一边吃着喜饼一边说道,“不过那个时候,怕是要呈另一番景象了。”
“元济在此提前恭贺驸马,新婚大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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贞佑十七年,四月八日,公主出降,于宣政殿举行册封大典,昭告天下,公主降嫁,仪同亲王纳妃,文武百官休务三日。
四月八日清晨,洪亮的钟声从钟鼓楼响起,整座大明宫都挂满了喜庆的红绸。
皇帝身穿衮服,头戴旒冕,端坐于御座之上,以宰相李良远与郑严昌为使,文武百官身穿朝服序位殿廷。
丹凤门外一声鞭响后,太常寺太乐令挥手下令,撞响黄钟,随着厚重的钟声响起,右侧陈列的五钟皆应,协律郎于是举麾,击鼓,乐作。
庄严的太和之乐响彻殿廷,宫中女官搀扶着身穿翟衣的昭阳公主踏入殿内。
随着太常寺所奏的太和正乐结束,李良远持节奉诏书走上前,“维贞佑十七年甲辰四月丁酉八日戊午,皇帝若曰:于戏人伦式教,以正国风女子有行,将成妇道,咨尔昭阳公主绾自防及长,终温且恵,诞秀増华,仁孝才明,夙有天资,引图书为镜鉴,用柔和为粉,近日云吉,嘉礼有期,既遵于典礼备物之册,宜承于宠命,今遣使金紫光禄大夫、中书令、集贤院学士兼修国史、上柱国、晋国公李良远,副使金紫光禄大夫、门下侍中,集贤院学士、韩国公郑严昌,持节礼册,尔其敬慎威仪,无致失坠,用膺宠命,克保宜家,可不慎欤。”
昭阳公主跪拜受册,“臣,昭阳公主李绾谨遵。”
与此同时,公主行册封礼的当日,驸马与公主同行册礼。
尚书省吏部官员持册礼赶往驸马都尉宅,授驸马诰命。
经过半月修养好,张景初的伤已经好了不少,不用再借助手杖也能下地行走。
驸马都尉宅的中堂上,吏部侍郎手持诰命,张景初换上朝服来到中堂,跪受听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