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风情茫然地眨眨眼睛:“那我走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算了,还是不欺负病号了。
李风情努力回忆他大学车祸时,宋庭樾是怎样不眠不休照顾他的点点滴滴。
就当欠宋庭樾的吧。
青年气鼓鼓地到宋庭樾床边坐下。
宋庭樾再次“冷漠”地看着他:
“之前……没吓到你吗?”
“嗯?”
“我看了李医生的催眠记录,我昨晚好像想杀了你,或者,想做出其他什么伤害你的事。”
李风情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昨晚他推开宋庭樾后,宋庭樾当时的想法:
“你那时候竟然真想杀了我?!”
青年后怕。
“……”宋庭樾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提这茬。
“当然吓到了,那时候真是吓死我了,刚才李医生还给了我个电击器,让我下次看情况不对就把你电晕。”
“……噢,”宋庭樾的神情有片刻呆滞,随后颔首:“嗯,从客观角度来说,李医生的方法很好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服了这人,听到自己可能要被电击也这么淡定。
李风情抿紧嘴巴。
病房内一时陷入寂静。
这时,宋庭樾忽然瞧见李风情耳后落着一簇白色的棉絮。
“耳朵后面有东西。”男人提醒。
“嗯?”李风情似乎反应不过来。
宋庭樾便下意识抬手想去帮他摘下。
但在手掌贴近李风情脸颊的瞬间,李风情猛地一下躲开了。
“……”这太过惊慌的躲闪动作,让本就针落可闻的病房更陷入一片死寂。
宋庭樾的情绪明显又落了下去。
这次不再是冷漠,而是一种快要控制不住表情的愤怒。
李医生说得很对,一点小事也会引起病人的情绪波动。
“既然怕,为什么还要来?”
宋庭樾的愤怒延续了一瞬,随即再次回归到先前的冷漠——这次是真冷漠了。
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眼底压出些浓烈跳动的郁色:
“你走吧。”
“?我不走。”
“李风情。”
“嗯?”
“滚出去。”
宋庭樾的声音又低又哑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,显然忍耐已被逼到了极限。
男人的侧脸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,手臂青筋虬结隆起,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蛇。
“……”这就让他滚了吗?
李风情想,宋庭樾的脾气真的变差许多。
青年抬手精准地取下耳后那簇棉絮,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现在知道被人无心伤害是什么感觉了吗?”
李风情的声音在病房回荡:
“你刚才那么冷漠的看着我、质问我的时候,我就是这样的感受。”
“……”
宋庭樾身形微顿,终于意识到李风情方才的躲闪是刻意为之。
“我为你忙活了一晚上,为什么还要被你凶啊?这不公平。”李风情的声音透出几分委屈,他攥紧指尖,轻声道,“我讨厌你,宋庭樾,哪怕你生病了,我也讨厌你。”
讨厌你这三个字,李风情说得太过频繁,甚至比‘我爱你’还要顺口。
宋庭樾胸膛剧烈起伏,尚未平复的怒意又在体内翻涌——他本就没恢复到正常人的情感阈值,此刻被李风情的“报复”彻底搅乱了心神。
男人张口,侧脸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凌厉:
“那你……”
走字还没说出声,李风情就打断了他:
“你要是现在说让我走,我们就玩完了,你这辈子不要来找我了,我死路边也不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宋庭樾生生咽回已到唇边的话。
“宋庭樾,我刚问了李医生,她说你过去的很多行为,可能都源于无法自控的病情……并非你的本意。”
李风情做了两个深呼吸缓和自己的情绪:
“但我不信别人,我只信你,在过去四年里,你有没有哪怕一次……是真心实意地厌恶我,想要我离开?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