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庭樾这边招手叫来助理,“让安保把后面第六排穿蓝色衣服的胖子男请出去。”
李风情拿到了写着微信号的纸条,恰巧也听见了宋庭樾的吩咐。
他默默看了男人几秒,又才把那张纸条折叠好放进包里。
“宋先生,我堂兄也在吃恒辉的药,疼痛缓解了许多,至今也还在人间……谢谢您。”大抵因为李风情的善意,刚才那小姑娘也鼓起勇气上前来对宋庭樾表达了感谢。
“不用谢,”宋庭樾的回答倒是很官方,“你花钱我卖药,理所应当,哪怕是免费药物,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我仅代表整个恒辉祝您的家人早日康复。”
要不宋庭樾怎么是老板呢,这套话妥帖又滴水不漏。
那姑娘愣了愣,没想到李风情人美心软,宋庭樾却是这种风格的,停顿了一下才又笑起:
“那祝两位百年好合。”
宋庭樾礼貌颔首。
李风情心说别了,他可受不起。
正想着,一只温热的手便垂落下来,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,指节强势地挤入他的指缝,不由分说地揉捏把玩起来。
“?”李风情一惊,宋庭樾占他便宜占上瘾了?
他下意识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,却反被男人攥得更紧。
“前面有镜头。”宋庭樾低声。
“……”李风情只好暂时不动了。
男人更得寸进尺,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上去,温热的拇指指腹带着一种磨人的耐心,反复挲摩着他的腕骨。
一阵细密的痒意从那接触点炸开,迅速蔓延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信息素作祟,宋庭樾触碰他的每个细微感受都被放大了,李风情感到呼吸节奏都有些乱了。
他强装镇定,目光迅速乱扫想找到宋庭樾说的镜头在哪里。
但看了一圈,只见面朝他们的摄像头,只有一个放在前方都开机灯都没亮的摄像机——
宋庭樾这个狗东西,根本就是找个借口占他便宜!
李风情忍无可忍,回手‘啪’地打了男人手背一下。
“宋庭樾,你多少带点病吧?结婚时候我是块臭肉,你恨不得离我八尺远,现在离婚了,我倒成香饽饽了?就那么吸引你摸?”
“……”
李风情那一下打得重,男人手背上都浮现一条淡红的痕迹。
听到青年那么说,宋庭樾却是愣了愣。
再一看,李风情那双眼里是清晰可见的怨恨——或许此刻这种情绪已经算得上克制和淡薄了。
并且碍于还在公众前,beta也就如此看了他一眼,而后便重新转头看向主席台。
“我可从没觉得你是臭肉,”宋庭樾的声音低沉,“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?”
他的反问听起来竟有几分真切的困惑,仿佛真的无辜。
李风情简直要气笑了,但他也无法在这种场合和男人掰扯,只迅速轻踢了男人一脚以作泄愤。
宋庭樾也不恼。
只是,他很快发现,李风情看向主席台的眼神开始飘忽,心思显然早已飞离了现场。
“在想什么?”宋庭樾忍不住问道。
“在想……我之前想卖公司的想法,是不是太欠缺考虑了。”
“嗯?”宋庭樾没想到他跳跃到了公事上,“怎么突然这么想?”
“刚才……看到那些病人的时候就想到了。”
李风情的视线扫过会场里那些带着期盼目光的患者和家属,“如果我卖掉恒辉,新的接手人……未必会延续恒辉现在的理念和做法吧?恒辉在抗癌领域,是不是还挺有分量的?”
宋庭樾低低“嗯”了一声:
“不敢说第一,但全国前三,不算夸张。”
“一旦股权变更,高层震荡,研发团队……就像台上这些老专家老医生,说不定都要各奔东西,以后可能也没机会再合作了,很多在研的新药项目也可能中断……还有今天的免费赠药,新的老板大概率不会再做。”李风情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迷茫。
宋庭樾能理解李风情的想法,大抵是亲眼目睹了病患的艰难,激起了同情与责任感。
但作为商人,宋庭樾还是选择更为理性甚至冷酷的角度回应他:
“风情,你救不了所有人,恒辉即使不做新药,过个三五年,总会有其他公司顶上,就算没有,那也是命数。”
“或许癌症的攻克本就已触及瓶颈,或许人类命该如此……别把太多无关的重担压在自己身上,优先考虑自己。”
这番话冷静得近乎残酷,却又无可指摘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务实关怀。
李风情听懂了这话底层的逻辑,他沉默下来,没再接话。
……
宋庭樾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。
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,烧得李风情后颈和耳根又开始不自觉地发热。
“……哥,我叫你大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