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李风情不愿低价售出股权,那么,除掉李风情的确是取得恒辉的最快、最便宜的途径。
李宏成一脉除了李风情都已不在人世,李风情也已经离婚,他一死,恒辉的股份自然就会被过继到那些旁系亲戚身上。
道理都懂,但李风情听完这番分析依旧感到心惊。
没有人想一直活在危险中,没有人想一直随时要被人置于死地。
“……如果不想再经历这种事,尽快回到安全状态的话。”
宋庭樾看向他。
男人自然也清楚李风情在想什么。
“一是你尽快卖掉手里的股权,最好是卖给李家,因为卖给外人,估值时间长变数多,这段时间李家人知道了,不好说会不会又发生什么事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
李风情立马否定了这个提议。
他刚开始的确是打算卖掉公司,卖给谁他原本都无所谓,但经此一遭,他改变了想法。
开什么玩笑。
当年他们对他落井下石,现今又想要他的命,他要是把恒辉拱手相让或是贱卖,不是遂了他们的愿,明摆着怕了他们?
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也有其他方式,”程善提议,“要不你去立个遗嘱?你身亡后公司股份自动捐赠给公益机构,不给李家任何人,他们或许就有所顾忌了?”
“机构也有被策反或是不能执行的风险,不能完全信任。”宋庭樾提醒。
事情似乎走向了死胡同。
“我说……”
程父看了看两人。
“你们既然没闹到见个面都急赤白脸要对方死的程度,为什么不合作呢?”
“……”
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程父是典型的商人思维:“你们看看,这些事情都是你们离婚后才发生的对吧?所有事的关键点都在于小宋离开恒辉了,人心不稳了,所以被镇压的小妖怪们一个个也要爬出来作威作福了,那小宋回来‘当值’不就得了?”
“……”
宋庭樾和李风情的眼神再次在空中交汇,又默契地移开。
李风情张口想说点什么,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。
程善默默捅了他爹的后腰一下。
示意别提了。
宋李两人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很相像,他们都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而妥协情感的人。
何况两人先前吵得也蛮难看,李风情好不容易才跳出泥沼,大概不愿意再跳回去。
程父却觉得这第三条路越想越完美。
“你们先前那净身出户的协议就没必要!离婚以后股价大跌人心也涣散,对你们、对恒辉都百害无一利。”
“现在公司在小李手上是吧?那小李你给小宋分点,你们自己商量,让小宋回来管公司呗,哪怕给小宋两成的利也比卖了强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李风情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不过在他想出词前,宋庭樾倒是意料外地先开了口:
“我恐怕……不太行。”
“嗯?”
程父意外,在座的其他两人亦然。
程父:“觉得亏了?不想给你前妻打工啊?”
“不是。”
宋庭樾否认。
他看了看李风情低垂着眼睫的眉眼,安静了两秒,回答,“我的身体状况不太支持了。”
“嗯?得什么病了?”
程父大有今天不说服两人就不罢休的姿态。
所谓有钱不赚王八蛋啊,分明只需要合作一下,对两人来说都是双赢的事儿,宋庭樾能得到不菲的收益,李风情亦然。
“我的心脏出了些问题,已经不能支持之前那样的高负荷工作了。”
“……”
听到这话,李风情抬起头来。
病房冷白的光线里,瘦了不少的宋庭樾看起来依旧英俊,陈述病情的语气也平淡。
但李风情清楚,宋庭樾不是那种轻易会用自己身体健康开玩笑的人。
“什么病啊?有病例吗?我瞅瞅。”
程父今天还真就打破砂锅问到底了。
宋庭樾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犹豫的神色,但最后还是拿出手机,点出先前存下的病历记录。
“……”程父的眼皮猛地往上挑了挑。
李风情无意识攥了攥手下的被褥——他也对那份记录感到好奇。
“你这……”程父重重皱了下眉,“心脏病是不好搞……可是都现在了,公司的框架和用人基础你都打理好了,你去挂个名每天喝喝茶等下班不就得了?”
宋庭樾刚想摇头,程父便打断了他的话,视线看向李风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