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。”
迟奈从怀里拿出烤红薯,放在床头,放下的瞬间,林楠又说话了:“外公现在不能吃,你带的这个他吃不了。”
“还有,不要随便给外公带东西——”
“诶!你这孩子!不能好好说话么?!”
隔壁床的病人家属看了好一会儿了。
见这孩子无论做什么,都会被先来的这孩子挑刺,实在看不过眼,便出声制止了一番。
“这孩子也是好心,不能吃放着得了呗,又不是非得让吃!”
迟奈愣了一下,没为自己说话,因为林楠先说了。
“是吗?他给病人带了一些不能带的东西,用没有他能不知道吗?!”
林楠看着迟奈,越看越气,上前一步,猛地抓住迟奈的手腕,将人拉出去,到了消防楼梯间。
这段时间迟奈身体不大好,皮肤娇嫩到摩挲便会有些痛,更何况被林楠这样抓着,像是指尖都要嵌进他的手腕里,挖掉他的血管。
“迟奈,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过分了吗?!”
“……”迟奈看着他,说不出话。
倘若是以往,他还能为自己辩驳几句,可此时此刻,面对林楠的指控,一个他讨厌的人对他的指控,他想到的只有商明镜的指责。
迟奈低着头垂着眼,怔怔地沉默着。
林楠不死心,气急似的推了他一把,迟奈一歪,右肩直直地撞在了墙上,他咬牙发出一声闷哼。
“你知道外公现在什么情况吗,还敢给他带烟?”
“本来还有十来年的寿命,被你这样一纵容,现在病情危急了,怎么办?!”
“迟奈,你娇气骄纵就算了,能不能回自己家去折腾去?!”林楠压着声音,把恶毒的话说尽,“如果外公有生命危险,迟奈,你觉得你不是杀人凶手吗?!”
迟奈浑身一僵,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,脸色却是苍白的,他没敢看林楠,因为林楠说的没错。
如果真因为他,外公出了什么事,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。
该怎么办?
刹那间,无尽的恐慌和惧怕从四面八方涌来,犹如蟒蛇吐着信子,张着血盆大口,伸头就要将他吞掉。
林楠察觉到迟奈的状态,人不死心地说:“听说你家违法了?也是,这样的家庭怎么能教出好果子?”
“你说什么?”迟奈瞳孔皱缩,紧紧凝视着眼前的人,如遭雷击。
林楠冷哼一声:“你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所以连你——啊艹!”
被一拳挥在脸上,林楠猝不及防猛地往后连连退了几步,重重撞在通往楼梯间的门上。
他愣了一下,眼神狠厉,激他:“怎么?恼羞成怒了?!”
迟奈不做声,继续朝他挥拳,不过林楠有了防备,转而同迟奈扭打起来。
病房里隔壁床的家属直觉不对劲,一直没瞧见人回来,便循着走廊找出去,在路过楼梯间时听到了扭打的声音。
她心一跳,立刻冲进去。
“诶!!干嘛呢干嘛呢!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啊!?”她费力将两人分开,“在医院动手有没有素质啊?是想让病人起来把床位让给你们吗?!”
迟奈被那人挡住,情绪便被压制下来,弯着身子喘粗气。
两个人总算被分开。
迟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,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了车,一路上犹如游魂飘荡。
他不断回想刚才林楠说的话。
林楠的确很讨厌,可他说的话或许是对的,其实最让人厌烦,最会添麻烦的人是他。
是他迟奈。
迟宗聿坐在后座,赵凌康在开车,两人在后视镜里对了眼神,迟宗聿才认真看向迟奈身上的伤。
这孩子缩在座椅里魂不守舍,长长的睫毛垂着,盖住半边瞳仁,好似一个别泯灭了生气的精致的洋娃娃。
迟宗聿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主动说话,而是给商明镜发了信息过去,言语里皆是质问。
好好的孩子怎么去了医院一趟就这样儿了?
还跟人打了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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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时后,商明镜回了迟家。
迟宗聿在客厅等人,在商明镜路过他时,他淡淡开口:“给我个交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商明镜点头。
说完,大步流星地上楼。
他知道今天林楠去了医院,是他让人去的,他几天得应付证监会,给迟先生拖时间,便让林楠帮忙去医院照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