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是知道的。
但一想到商明镜这么对他,迟奈就气不打一处来,将尾话生生咽下去。
他烦躁地说:“走走走,去医院行了吧!烦死了你!”
说完也不等商明镜反应,起身就往外走,刚走出门口,商明镜又叫住他。
迟奈不耐烦地扭头:“干嘛呀!?”
商明镜受了他阴晴不定的脾气,只说了一句:“等等,两分钟。”
“……”
迟奈觉得没劲,抱臂看着他:“要是你两分钟回不来,我就不去医院了。”
其实相当于在说“小爷我今天心情好,机不可失,你只有这一次机会”。
商明镜听出来了,讲了句“知道了”,带着迟奈脏了的外套离开。
再回来时,手里拎着一件跟迟奈比起来硬生生大了几号的大衣。
这件大衣的主人是谁,显而易见。
商明镜将大衣递给迟奈:“穿着,外面冷。”
“……”
迟奈咬咬唇,噎了半天,才想起来看时间,刚一低头,商明镜又说话了:“一分二十五秒。”
“……”
迟奈找不了茬,穿着大了几号的大衣走了。
似乎早有准备,集团大楼下有车候着。
迟奈认识那辆车,径直走过去,然后爬进车里,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后座。
驾驶座是高叔。
商明镜依旧坐在副驾驶。
一上车见到高叔,迟奈就明了,商明镜没有骗人,的确是迟宗聿让他去道歉。
迟奈穿着的大衣实在宽大,伸直手臂,大衣的袖口也能完全将他的手指淹没,看不见任何一点裸露的肌肤。
“哼,廉价的衣服。”
他抱怨一句,说完还悄悄抬起眼睛,朝前面副驾驶的人看去,那人仿佛没听见一般,一直挺直脊背,目视前方。
迟奈冷哼一声,踹了一脚斜前方的座椅:“喂!跟你说话呢!你听不见吗?!”
“说了什么?”商明镜十分有礼貌地转头,再次询问。
“说你的衣服,我爸不是给你工资吗?!你在公司上班,又从我这里拿一份工资,怎么就买这种廉价的衣服?你能买好一点吗?!”
商明镜静默着,片刻后,才说:“我不喜欢昂贵的。”
“你适合,小少爷穿吧。”
“你的衣服脏了,我只有廉价的衣物,小少爷先将就穿。”
迟奈努了努嘴,心想也是,每个人喜好不一样。
但他琢磨着,这句话越细想越不对。
不知道隔了多久,大概是五分钟的样子。
迟奈忽然福至心灵,道:“你是不偷摸说我呢?”
“……我没讲话。”
刚才那五分钟,商明镜当真是一个音节都没吭。
“我说的你上一句话,是不是说我娇气呢?!”
“没有,小少爷会错意了。”
这会商明镜跟个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,说什么答什么,怎么好听怎么说。
迟奈也是个笨的,信了他的话,不再追究。
就这样,他还认为是自己太宽宏大量了。
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放过找商明镜茬的机会的。
甚至还洋洋得意起来,他还是太善良了。
就算商明镜这样对他,处处为难他,他都能放过他。
天底下不会有他这么漂亮还善良的人!
副驾驶的商明镜听见后面传来低低的笑声,起初还以为听错了,细细感受了一会儿,才确定就是后座传来的声音。
低得像幼崽猫儿发出的声音。
商明镜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眼,发现迟奈正痴痴笑着,也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“……”
算了,他不用管这些。
**
京城中心医院,神经内科。
到达医院时已经十点半。
昨晚宿醉,早上又赌气没吃早餐的胃开始渐渐泛酸,隐隐恶心绞痛。
迟奈揉了揉,跟在商明镜身后走着,他不想忍痛,于是站住脚步不动了。
“房间在1706。”
他听见商明镜在说病房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