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厌。
这个名字,李怀慈倒是久违地做出了反应。
他在陈远山暴怒的注视里,缓缓地点了点头,算作一个认可。
这一下,直接把陈远山的雷区彻底引爆,轰轰烈烈地炸响了。
他恨不得上手去掐李怀慈的脖子,可手挂在李怀慈的脖子边,一看到对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,又心软了。
那股狠劲瞬间转化为了另一种更扭曲的力道,变成掐着李怀慈的腰往自己怀里挤。
“你看着我!你看着我!”
陈远山吼道,声音里带着极其崩溃的颤抖。
李怀慈的眼神向下瞟了一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孕肚的原因,隔着一道巨大的、无法修复的鸿沟,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。
“李怀慈。”
陈远山点了李怀慈的名字,李怀慈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,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。
陈远山继续说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:
“你别忘了,你和他最初是什么关系。他是你偷情偷来的,你是他偷人偷去的。”
陈远山开始把陈厌贬低得一无是处。
“你们俩的关系从来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东西,它是肮脏的、下贱的。说出去,他是要被人唾弃的。”
在陈远山口中,陈厌不过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小三,一个抢夺兄长妻子的败类。
之前不论陈远山如何据理力争,李怀慈都没有反应,但现在说到陈厌了,李怀慈出现在护短的心思,不再沉默。
“我和他是偷情,那现在我和你就不是了吗?”
李怀慈的声音很小,很轻,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陈远山的心湖,就像是一阵风刮过陈远山这不平静的波浪,强行把他这个池子刮向一个方向去。
不等陈远山继续暴怒的辩驳什么,李怀慈先一步去掐陈远山的脸。不是打,而是用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去描绘男人这歇斯底里的扭曲面庞。
“一点二十八分,确实是个适合偷情的时间。我和你不就正在偷情吗?你不就是我的情夫吗?”
李怀慈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,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后的反扑。这句话,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陈远山所有的伪装。
“我和陈厌是什么关系?他是正儿八经标记过我的男人。那你呢?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呢?我甚至不认为你是我的情夫,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,只有你一厢情愿的……为难。”
注意,李怀慈最后不是说的一厢情愿的爱慕,而是为难。
这段关系在李怀慈心里十分之丑陋。
陈远山甚至连小三这个身份都没够上,他没有任何的身份能足够支撑着他站在这里向李怀慈发难。
他贬低陈厌,又渴望着李怀慈。可他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的呢?
不说以前,只说现在。
不是朋友,不是家人,更不可能是仇人。
“我们是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李怀慈的反问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陈远山的心口。
陈远山焦急地想从脑子里面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出来。他不再去为难李怀慈,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去思考这个问题。
李怀慈见他这副德行,以为是想通了,于是他拍开陈远山放在他身上的手。一个扭头,一个侧身,打算从陈远山身边绕开。
谁曾想,这个简单的动作居然轻易招来了陈远山的震怒。
“你要走去哪?!”
陈远山的声音从喉咙里呛出来,还是那副主人对叛逆孩子的责问。
李怀慈这下不沉默了,他主动说出自己的打算,而且是故意点名了那个位于陈远山雷区中心的名字:
“我去找陈厌。”
“我不许你去找他!”
陈远山说的也很直白,他把李怀慈要走的动作又强行扯回到自己跟前。
“哎——!”李怀慈发出踉跄的惊叫。他好不容易多往屋外边边走了两步,结果这一扯让他活活的往回倒了三步,还倒欠了一步。
距离离开的方向,李怀慈反倒越走越远了。
于是李怀慈干脆就不走了。
“放开我!”
陈远山不说话,放在李怀慈手臂上的手掐得更紧。
李怀慈很不满意陈远山的执拗,他用他那双圆钝的眼睛,强行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,撑起了气势来,用力愤说:
“放开我,放我走,我根本就不认识你!”?
“你怎么就不认识我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