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慈摸出钥匙,手抖得厉害。
他想快点开门,想省去任何可能发生的尴尬。
他怕陈远山要是没有钥匙,两个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,到时候陈远山以为自己被拆穿,恼羞成怒,直接把他掳走怎么办?
就在李怀慈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锁孔的刹那,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陈远山越过他,手里那枚黄铜色的钥匙,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着刺眼的光。
咔哒。
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锁孔。
那一声轻响,像一把钻子,狠狠钻进了李怀慈的盆骨。他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凉透了。
差点,就差一点,他就要双腿一软,踉跄着摔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陈远山怎么会有钥匙的?!
那他这几天信誓旦旦保证不会给陈远山开门的话,岂不完全成了笑话?!
亦或者,这几天白天回来的“陈厌”,根本就是陈远山!
再回想起,他和那个“陈厌”做过的事情……白日宣淫,放肆纵欲。
看错人的蠢事,他怎么能犯两次?
李怀慈浑浑噩噩地被陈远山“扶”进了屋子。
此刻的李怀慈,完全成了提线木偶,他的双手、双脚早就失去作用,无力、疲软的垂坠在躯体两边。
李怀慈被陈远山安置在床边坐下。
李怀慈盯着自己的孕肚,眼神空洞,还陷在自己强烈的内疚感里。
幸好这个伪装成陈厌的画皮鬼,并没有立刻扑上来侵犯他。
砰。
叮咣!叮咣!
李怀慈缓缓抬头看去,让他诧异的是陈远山没有侵犯他就算了,居然还开始模仿起陈厌,做起家务活了。
陈远山把购物袋带进厨房里,从袋子里熟练的拿出每一样东西,收纳的动作甚至比陈厌还要利落。
然后他从厨房走出来,又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一件件收进来,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。
做到这里还没完,他转身他又拿起扫把,把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一遍。
扫完地,又是拖地。
陈远山健硕的臂膀在劳作中绷紧,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。
做完这一切,他这才把上衣脱了,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,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。
空气里弥漫着男人来过的荷尔蒙气味,汗味混着潮湿的雨气,变成像泥土和沼泽一样的气息。
李怀慈坐在床上,眼神跟着陈远山的一举一动在转。
他看不懂这个男人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展示吗?在炫耀陈厌能做的,他也能做,还做的比陈厌更好?
还是在向他示威、恐吓?
告诉他早就监视你们有一阵子了,你们做过的任何事情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卫生间的门“砰”地打开,热烈暴躁的水汽猛地从卫生间里冲出来,无声无息却又轰轰烈烈的冲散屋子里沉甸甸的浊气。
陈远山走出来,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滴在锁骨上。他只围了一条浴巾,浑身散发着荷尔蒙和沐浴露混合的气息。
一转头。
那视线,像聚光灯一样,死死钉在李怀慈身上。
李怀慈心慌,不敢对视,只能把目光死死盯在自己肥大的孕肚上,假装自己不存在。
“到你吃药的时间了。”陈远山说。
李怀慈“嗯”了一声,他没抬头,但时刻用余光注意着陈远山。
他看着陈远山熟练地走到床边,蹲下身,打开床头柜的抽屉。
那个抽屉,从来都是陈厌在用的。
但陈远山却能精准的从抽屉里找到药盒,拿出来。
他用着跟陈厌同样的手法,熟练地将那些药丸分割成方便下咽的大小,动作行云流水。
然后,他迅速去了厨房,热了一壶水,端着温水出来。
紧接着,就是和陈厌同样的方法,一点一点地哄着李怀慈吃药。
但他那不是哄。
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压迫的“喂食”。
李怀慈张嘴,把药吞了下去。他生怕自己不配合,就会被掐着脖子灌下去,或者被揪着头发拖回陈家的小黑屋。
忍着,等陈厌下班就好了。
李怀慈在心里默念。
只要陈厌回来,这个画皮鬼就会离开。
到时候告诉陈厌,陈厌会解决的。陈厌是世界上最有办法的男生,也是最靠谱的男孩。
抱着这个念头,李怀慈开始装睡。
他混过了晚饭,混过了散步时间。
他闭着眼,眼皮却无法避免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生理反应怎么可能控制得住!
李怀慈能感觉到陈远山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