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山看见李怀慈领着陈厌往里走了没多久,又停下来说话。
还是那副老样子,李怀慈一要说话,陈厌就立马把他的腰折下来。
要不是在外面不方便跪下来,陈远山都觉得陈厌这个没骨气的狗杂。种肯定是会跪下来,然后一脸仰慕地望着李怀慈,像条狗一样听主人训话。
陈远山没忍住,往两个人附近多走了几步。也就是这贪婪的几步,立刻招来了陈厌多疑敏感的注视。
陈远山一路跟踪,跟出来的正主气场就跟被气球扎了一样,一瞬间漏的只剩下干瘪的皮肤,贴着站立的骨头,哆哆嗦嗦。
按理说,陈远山一定是不畏惧陈厌的。但他就是心虚,没来由的惶恐。
害怕——是作为小三被抓到的时候特有的感觉。
这跟陈远山高高在上的陈家家主或者说总裁,亦或者说哥哥身份,是完全脱离开来的两件事。
现在,此刻,当下。
陈远山就是一个跟踪、尾随、偷窥、视奸、偷窃、见不得光的老鼠。自然他是一定会害怕被人发现的。
陈远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,而后迅速地转过头,又低下头,把自己藏在了一窝蜂往里挤早市、抢鸡蛋的老头老太太人群里面。
即便如此,陈远山依旧是很心虚的。
他两只手在口袋里面来回地摸,摸出了打火机,又摸出了烟,两只手交换,然后又放回口袋里。紧接着又拿出手机,没有人给他打电话,他也没有给人打电话,就这样手机黑屏直直地放在耳边,然后喊出了一声:“喂,我在超市门口呢,你在哪?”
陈远山不敢轻举妄动,他知道陈厌的目光还盯在他的身上呢。
陈厌盯着人群里那个模糊不清的男人,试图从这份诡异的不安感里找出证据来。
李怀慈又张嘴了。
当李怀慈要说话的时候,那么天塌了事都不该是陈厌要注意的事,他必须、立刻、马上把注意力放回李怀慈的身上。
但李怀慈训好的不只是明面上的这只狗,还有混在人群里偷窥的那一只,那一只的视线也立马放在李怀慈身上。
李怀慈开始说话。
陈厌附和着微笑点头。
陈远山急得眉头直拧起来,恨不得往李怀慈身上按个窃听器。
他听不清,他就像一个局外人,一个不属于这个家庭的陌生人、路人,也没有任何人把他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,他不配听李怀慈说话,更不配以“嗯嗯”回应的姿态加入这场对话。
这让陈远山非常的不爽,可是还是那句话,他没有身份。
他这个时候过去只会强行拆散所有人,让所有人都变得不愉快,包括李怀慈。
陈远山不想让李怀慈不开心。
“你在医院孕检约的是上午还是下午?”李怀慈问。
“都可以,我都可以陪着你,怀慈哥。”陈厌回答。
听到陈厌这样子说,李怀慈就放心往超市深处走去了。
“好久没有像这样子了”李怀慈忽然说。
陈厌“唔”了一声,不安地追问:“怀慈哥,你是在怪我最近没有好好陪你吗?”
李怀慈一惊,连忙摆手:“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。”
陈厌没吱声,但显然这个问题他有自己的答案。
“陈厌,你好敏感啊。”李怀慈伸出手戳了戳陈厌手臂,继续解释:“我是说因为我身体的原因,疏忽了对家里的照顾,这阵子饭菜都是由你负责,我好久没有出门买菜做饭了。我怎么能让你又打工赚钱又买菜做饭呢?事都让你做了,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,我没把你照顾好。”
陈厌“啊……”了一声,他想解释,结果话头又被李怀慈一把抢走:“说起来,我们陈厌做饭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。现在像你这种会做饭的男生,在相亲市场可受欢迎了。等以后你考了个好大学,有了好文凭、好工作,然后做饭手艺又好,你肯定是一个抢手货,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抢着想嫁给你,想给你生孩子呢。”
叽里咕噜的。
“我们陈厌真是好福气呀,说的我都好羡慕你!我要是有你这个条件,我哪还愁娶不到老婆。”
陈厌在超市入口处推了一辆购物车出来,“嗯嗯。”
陈厌已经习惯了李怀慈这种起承转传宗接代的聊天方式,他不怎么会生气了,嗯嗯两声敷衍过去,笑笑算了,省得李怀慈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休。
李怀慈就是一尊异常精美的老古董,他长得漂亮,可是他的心思非常的老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