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着我的面说你是别人的老婆?
你什么身份?又什么任务?
哪个主人给你的任务?
不用问,问多了话题又会回到娶个老婆、生个孩子。
陈厌气得脑瓜子嗡嗡响,他决心今天不会再和李怀慈多说一句话。
陈厌捏住李怀慈絮叨的嘴,从口袋里掏出今天上午赚到的钱塞进李怀慈手里,冷脸抛下一句:“我不理你,我上班去了。”
李怀慈蹙着眉头,小拇指去勾陈厌的手臂,另一只手托着笨重孕肚追着陈厌离开的步伐赶了好几脚路,一边追人一边气喘吁吁地去问:
“怎么还生气了?那我现在不是也在给你当临时的妻子吗?可我是哥哥,我不能给你当一辈子的老婆!”
陈厌停下脚步,把人扭送回出租屋里,又一句话不说的走了。
李怀慈揪着裙摆,纠结地在出租屋门口来回踱步,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的不对,又是哪里惹了这毛头小子的逆鳞?
明明每个字、每句话都是为了陈厌好,怎么这孩子就是不接受自己的好?
唉,青春期的孩子果然是很叛逆的。
我的苦口婆心,恐怕只有等他到我这个年纪才懂!
只可惜我性无能,想娶老婆的娶不了,唉。
唉字开头,唉字结尾。
李怀慈躺回床上,继续拿手机刷美女视频,依旧纯看。
时间在短视频嬉嬉笑笑的音效里飞快的窜过去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像一捧沾了墨的水,从屋檐上滚落下来,从上到下的擦了整个玻璃窗面的昏黑。
滚烫的夏风贴着门缝打了个转,陈厌领着个毛躁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,衣摆扫过门边,发出阵阵闷响。
出租屋的餐桌被擦得锃亮,三副碗筷整齐摆放,热腾腾的蒸汽从热锅里袅袅升起。
陈厌没时间寒暄,把客厅交给李怀慈和他弟弟,他则急匆匆的钻进厨房里,盯着锅面沸腾的汤面。
枸杞起起伏伏,红得鲜艳,排骨沉了下去,白色的浮沫绕着锅边扎堆。
陈厌皱着眉头,拿起勺子撇去浮沫。
浮沫撇干净后,陈厌迅速关了火,抹布沾上水贴在汤锅把手上稳稳端起,以最快速度送到餐桌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,锅底和桌面撞出声音。
李怀慈抬头看人,目光又迅速低下去,停在陈厌那双被水泡得浮肿又被热锅烫得发红的手上。
视线停留一瞬,陈厌拿开手,冲李怀慈弟弟的方向提醒了一句:“很烫。”便重新折回厨房。
抹布在陈厌的手里重新搭回厨房的水池里,浸在干净的水多泡了一会,拧干后贴着灶台上擦出清亮的水痕。
没多久,陈厌就把厨房收拾干净,他满意地回到餐桌边。
李怀慈的视线紧跟着陈厌的方向,他今天心情好,夸人的话脱口而出:“我们陈厌真是个顾家又体贴的绝世好男人,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的这么好福气能嫁给你。”
“吃饭。”
陈厌吐出两个字,嗓音跟被石头打磨过似的,又粗糙又尖锐。
坐在位置上的李怀恩两只手端正的平放在腿上,后背挺得笔直,脖子梗成直线,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在机灵的察言观色。
小眼神瞥向李怀慈,又看向陈厌。
他的观察结果是:他哥和他哥夫百分百吵架了,现在正冷战呢。
一个阴阳怪气,一个挂脸不高兴。
李怀慈把厚厚的眼镜摘下来放回盒子,着手舀了一勺汤在干净的碗里,特意往碗里多加了几块排骨。
“小心烫,多吹会。”李怀慈把这碗汤推到李怀恩面前。
汤勺擦过碗沿敲出“叮”得一声脆响,好不容易平静的汤面,被汤勺一进一出搅得不得安宁。
李怀恩没来得及收下这份好意,就看见陈厌的手伸过来,直接端着碗放回跟前。
李怀慈笑笑,他伸出手落在陈厌的手背上,紧紧地攥住,附和道:“是我的疏忽,忘了第一口得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先喝。”
陈厌低下头没吭声,把脸转到另一侧去。
比烫伤的手指尖更红的是他的耳朵。
怀慈哥总这样,说一句难听的,又要补一句好听的,让人生气不是,开心也不是。
李怀慈没有把陈厌的闷气放在心上,他安慰人的动作点到为止,转头就去拧李怀恩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