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厌脸上挂起礼貌的笑容,幸好他学了他哥的笑容,看上去凑合算半个阴沉沉好人。
“你好,我叫陈厌。”
董天佑直白地问他:“你真的叫这个名字吗?你爸妈是不是很讨厌你?还是说你很招人厌。”
陈厌脸上的笑容凝固在那里,嘴角的幅度越来越高,越高就越是在掩饰自己的不高兴。
笑容愈发的森白,从深黑色的瞳仁里散出来吊诡的凝视。
这个笑脸变成了鬼脸一样违规常理的恐怖存在。
不等家长说什么,董天佑吓得后背发毛,连忙把“对不起”喊出来。
董天佑的爸爸说着什么好好相处之类的话,就带上门离开了。
董天佑的脸一下子白了,两只手抱成拳头放到陈厌跟前求饶:“哥,我老老实实的,你别打我。”
陈厌问他:“是哪一门需要补习?”
轻轻一吓唬,董天佑就认了陈厌当大哥:“我都听哥你的。”
陈厌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行。”
董天佑因为害怕陈厌,所以他上课的端端正正,坐姿端正,态度端正,写出来的字都端正。
董天佑爸爸在课程过半的时候进来看了看成果,很是满意。
从下午一点半到傍晚五点半,剔除中间休息和家长谈话的时间,只算上课时间是四个整小时。
家长对陈厌很满意,学生对陈厌不敢不满意。
“行,就你了,家教时间我就定成下午这个时间段。”
“谢谢。”
陈厌走得很急。
他一点都不想待在这个说话伤人的小屁孩身边,实在是被伤了心。
怎么能有人在第一次见到他就说出他招人讨厌的话?是他衣服上写了还是他脸上写了?
陈厌伤透了,怨气深重。
回家的路上经过大卖场,陈厌急匆匆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因为中介老板在手机里给他发了今天的家教工资。
他去了卖拖鞋的档口,今天下午一共赚三百二,他拿了足足二百块的大手笔出来给李怀慈买鞋子。
他前一天晚上就注意到李怀慈的鞋不合脚,因为他的脚水肿的厉害,尺码一直在扩大。
陈厌用当时目视的尺码给李怀慈挑新拖鞋,余光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身影和李怀慈有三分相似。
他迅速把视线定格在那身影上,心一惊,从鞋店里跑出去,三步作一步的跑向那个身影,伸出手把那身影强行逼停。
“李怀恩!”陈厌肯定的把身影名字喊出来。
黑影一转头,陈厌立马补上:“果然是你!”
李怀恩也惊讶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陈厌从头到脚的扫了一眼李怀恩,跟鸡窝似的粗糙干枯的黄头发,露出来的半个手臂的残次品纹身,身上沾了重重的烟酒味,甚至此刻李怀恩的嘴边就咬着一支呛人的十元烟。
陈厌问他:“你想见你哥吗?”
李怀恩搓着嘴边的烟,翻着白眼嫌恶道:“我才不要见他,他怕是已经在陈家享福享得忘了自己是谁了。”
陈厌上去就是一拳,把李怀恩的鼻子打歪,嘴里呛出一团重重的血。
极端高温下的街道没人,这一拳打下去,更加没人在乎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李怀恩的额头挣出了大团大团的冷汗,他大吼:“我说错了吗?!”
陈厌露出了诧异的神色,心想的是这小子怎么跟嫂子说话的?没大没小!
于是揪着领子又是一耳光,扇肿半张脸,把李怀恩打安静了。
“怀慈哥没有义务要一直照顾你和你家这群吸血鬼,我对你的照顾你还会说声谢谢,到了怀慈哥,怎么就变成他欠你的?你就没想过他自己也不容易吗?”
陈厌指着鼻子骂:“白眼狼!”
李怀恩不吭声了,听着左一个怀慈哥,右一个怀慈哥的,他开始掉眼泪。
“他只有我一个弟弟的时候什么都紧着我,嫁给陈远山以后,他好久好久才回来见我一次,后来家里出了事他也不管不顾不回来。”
李怀恩抹眼泪哭诉:“他成了你哥哥,我没哥哥了。”
李怀恩还哭的起劲,陈厌冷着脸无端端来了一句:“我是你嫂子,我们不用分那么清楚。”
李怀恩愣住:“嫂子?”
“唔。”陈厌美滋滋应下这个称谓:“你想怀慈哥吗?他现在和我在一起。”
李怀恩低下头,黄豆大小的眼泪从他鼻尖滚下来,嗡声说:“我想,我想我哥。”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