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慈的身体侧身,从猫猫山的边上探出半个脑袋来,温和的眉目一转变成蹙着眉头教训人的认真模样。
李怀慈训斥他:“陈远山,好好说话!”
陈远山不说话了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细线。
他扫开那只猫,尤其是圈在李怀慈手腕的猫尾巴,揪住猫后脖颈丢到一边。
没了大肉盾在前面挡伤害,李怀慈的气势瞬间虚了一大半。
陈远山还没完,他不客气的拿住李怀慈的手,他的手就像虎头钳,把李怀慈这个人焊死在这里的掌控里。
紧接着,一句话不吭把人往办公室里带。
办公室的门,轰隆一下关上。
陈远山的手还放在背后的门把手上,他背着手,盯着李怀慈,面无表情。
没有笑,也没有怒,只是平静的看着。
李怀慈低下头,看着自己红掉的手腕,轻轻的嗡了一声:“你好好说话。”
这次不是命令,变成劝说了。
陈远山向前逼近一步。
李怀慈机警后退一步。
陈远山为李怀慈弯腰,又为李怀慈低下头,还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捏在李怀慈的下巴上,帮人把低下去的脑袋扶起来。
李怀慈那双耷拉的半边眼睛里,装不下陈远山这张毫无温度的笑脸。。
“你想听什么话?我说给你听。”
陈远山再逼近一步,李怀慈继续后退一步。
“你不该那样说我……”
李怀慈小声说。
陈远山的巴掌打了过来,“我怎么样说你了?”
这巴掌来势汹汹,扇飞了一阵风,最后却重拿轻放的落在李怀慈嘴巴上,成了一面温热的捂嘴口罩。
“我说错了吗?”
陈远山的声音急促了起来,他紧接着质问:“我是你的谁?”
李怀慈睁着眼睛,眨了两下。
他觉得跟这男的死缠烂打很麻烦,所以脑筋一转,半哄半敷衍的闷闷喊出一句:“老公,你是我的老公。”
谁曾想,这哄话非但没让陈远山熄火,倒是更来劲了。
起先陈远山还拿不准自己在李怀慈那的准确位置,现在好了,李怀慈钦点了“老公”身份,他彻底有了位置,振振有词的指着外面,震着嗓门咄咄逼人:
“外面那些女的又是你的谁?你和她们有什么必要联系吗?是她们下面比我大?还是她们长得比我更让你满意?还是说你想娶妻生子了?你是omega,你肚子里有我的种,我前天晚上才设进去的,你当时还推着我说太深了,我就半天没弄你,你转眼就去找别人求懆了。”
陈远山的声音越说越快,越说越响,越说越理直气壮。
“一个老公还不够?你要几个老公?你下面塞得进去这么多根吗?”
话说了一箩筐,但李怀慈压根没听进去。
他站在那里,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认真盯着陈远山看,但也仅是看,其实脑袋里已经在想晚上吃什么了。
等到陈远山没声音了以后,李怀慈才深呼吸一下,点点头:“……嗯。”
陈远山眉心往下压,“嗯?”
李怀慈低头扣了扣手指尖,酝酿了好一会后,才迟迟憋出试探的一句话:“……好的,收到?”
“你没听我说话。”
李怀慈含糊:“听了,没听清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两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陈远山等着李怀慈说些什么哄自己,李怀慈却觉得自己能认真听完这些话已经够给陈远山面子了。
时间在走,墙上的钟表发出咔哒的读秒噪音,听感类似火药引线的声音,似乎烧到那看不见的尽头时,两个人关系就会爆炸。
总要有一方赶在爆炸前后退一步。
“便签纸给我。”
陈远山直起身子,捂在李怀慈嘴上的手向上摊开。
李怀慈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拿出,还没等他交出去就先被抢走,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拿到的美女电话,一转眼成了雪花,撒了满地,纸上的数字胡乱堆砌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号码,唯一看得清的只有陈远山。
“再让我抓到……”
陈远山的手绕到李怀慈后脑勺上,刚好把脑袋当个球箍在手里,往下稍稍施力,李怀慈强迫抬头,视线从矮矮的地方向上仰望。
李怀慈老老实实回话:“不会再。”
但转过头,又是另一句话:“不会再让你抓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