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不单单是绝望,是内疚自责,是对陈厌一辈子都无法赎罪的负罪感。
他骗了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上。床。
这种事说出去,都能算半个油煎了。
李怀慈的弟弟李怀恩也是十八岁,李怀恩这个年纪还是黄毛抽烟打架的毛头小子。
所以当他再一次告诉自己陈厌也是十八岁的时候,他甚至有一种把自己弟弟睡了的违背道德伦理的惊悚感。
“到此为止,你不要跟你哥说,我也不会说的,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。”
李怀慈捧着陈厌的脸,小心翼翼把他放在一边,然后扭身去够散在一边的衣服,他着急穿衣服跑路。
“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。”
李怀慈挪到床边,两条腿往裤腿里踩,甚至还没来得及穿袜子随手掏进口袋里,皮带也没系好,踩着鞋子尾巴往外走急匆匆拖着走,腰上挂着的皮带剧烈摇晃发出叮咣作响的声音。
一只手从后面追上来,手臂像一把刀穿过李怀慈摆手的臂弯里,一把抓住往后拽。
“你不要我了吗?”
陈厌的声音跟鬼一样从背后爬上来,声音低低的,语气不急不慌甚至还沾点自卑,仿佛李怀慈真的说“不要”也没关系。
所以李怀慈真的说了,而且是很不客气的反问:“我要你干嘛啊?”
陈厌心肝脾肾肺都跟着惊了一下。
李怀慈好的时候是那么好,坏的时候怎么能坏成这个样子?
陈厌想到了李怀慈刚才说的,他说是他的错,那么陈厌也顺着这句话往下说:“那我怎么办?我的第一次就这样被你骗走了?”
李怀慈要走的劲陡然减弱。
他心虚了。
陈厌的声音跟催债似的,连贯的从李怀慈背后扑过来:“明明是你勾引的我,是你扑向我,是你把我当成陈远山。”
陈厌往前逼,李怀慈被咄咄逼人的态度逼进墙边,李怀慈已经没地方走了,面前是一堵浅灰的墙,想转身换方向,那就无法避免和陈厌对上视线。
“现在什么都发生了,你居然想玩完就把我甩了?我才十八岁,我已经被你毁了。”
陈厌说这句话的时候,竟然笑了。
他笑李怀慈的道德底线真好拿捏,原来说一句自己才十八,就能让李怀慈心软留下。
他知道,这将会是他以后拿捏李怀慈最好的锁链和囚笼。
“李怀慈哥哥。”
陈厌点名道姓喊哥哥,无形之中又在给压力。
“是你把我诱导成现在这样的,是你让我学生不像学生,弟弟不像弟弟,都是你,都是你勾引我。”
“够了,我会对你负责,但是现在——现在你哥在家!我不能继续再和你待下去了,会被他发现的。”
陈厌势在必得的气势在李怀慈转身的刹那消失,脸上重新挂起惨白的黯淡,演出茫然无措的慌乱。
陈厌不安地问:“怎么负责?”
李怀慈抓住陈厌的肩膀,坚定回答:“我会跟你哥离婚。”
陈厌点头。
李怀慈转身离开阁楼。
陈厌跟过去,站在楼梯最上一级台阶,向下投去把玩的凝视,尤其是他的目光直瞪瞪的穿过李怀慈后脖的头发,直达最底层的腺体。
那里被咬肿了,因为陈厌一次性贪婪地灌注了成倍的信息素。
不过李怀慈在性知识这块,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。
他不知道,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。
但李怀慈的直男三观正在重塑中——
脑袋里乱乱的,李怀慈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:跑!
李怀慈回到房间,路上捡到自己丢失走廊的眼镜戴上,他迅速洗了个澡,然后换上一身新衣服,什么都没带,匆匆忙忙的拿着车钥匙一溜烟的跑了。
当然不是一。夜情。
是冷处理。
大家先互相冷静一下,过个半年一年,等毛头小子的感情冷静下来,他自然会分清楚什么是友情、亲情和爱情。
这个年纪的小伙子上了头,听不进道理,面对面死磕也没有用。
李怀慈麻溜跑了。
这时的月亮的光更暗了,空气起了一层雾,雾从稀薄迅速变得厚重,变成了灰尘和冷空气的结合体,沉甸甸的沉寂在中下层的空间里,刚好就是挡风玻璃的高度。
李怀慈只好放慢速度行驶,鲜红的雾灯在逐渐变浓的雾霭里变得不够用,他开得更慢了。
雨刮器无意义的来回扫动,前方视野勉强凑出一个车位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