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曲庭是和平分手,也犯不着记恨彼此,只是受了曲庭的人情总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走错路的那个人……
游粟没回应夏善喜,神色凝重地想要开口提毁约的事,却被对方提前把话堵回去。
“那合同上写了违约金100万,你可要想清楚。”
“艹!”
游粟一脚踢到面前的花坛底座上,眉头一皱,低声骂她,“你故意诈我?”
夏善喜神情微妙,“你信我,这次的事不是坏事,要是真的对你没好处,我也犯不着为他的一个人情来坑你,你是有才华的,难道忍心像现在这样给人当一辈子的写稿工具? ”
游粟不说话了,夏善喜拍着他的肩,“这两天新锐的财务会把定金先打给你,你再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回去的路上,王百万十分兴奋,已经开始预想自己要是成为国际大导,荣获好莱坞大奖,应该在颁奖现场发表什么获奖感言……
游粟被曲庭的事搅得心烦不已,没空和他一起胡诌,找借口提前下车,团了一杯半价咖啡在江边公园散步。
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江风,游粟拐到公园路口的一个老商场前,盯着某巨幕影城的海报愣神。
这一片的位置比较偏,商场也是早几十年建的,一楼临街的店铺只有一半还开着,其他的门头都泛黄发白。
游粟在负一点了碗酸汤米线,转悠到四楼的巨幕影城,大厅里的灯有些老化,还是偏蓝色调的,没有科技感,倒让人想起八九十年代电视里常播的科幻恐怖片。
最近上映的几部商业片,没一个是他喜欢的,仔细研究过后,他买了票价最便宜的那场——凌晨开演的《凶灵》。
这电影院没什么人,游粟就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,等到点才检票进场。
和他预想的一样可以容纳八十人的放映厅如今只有他一个人,他选了最后一排靠中间的位置,欣赏这部自己编出来的下流作品。
这故事原本讲的是男主吃绝户为了夺走女主的家产,故意设下骗局想逼疯她,结果意外害她摔下悬崖枉死,变成怨灵的女主为了复仇,化作他情人的模样,将他骗到当初闹鬼的林子,然后将其狠狠折磨。
结果出于某些不可抗力,变成男主其实有精神病,所有的一切,包括他的美女富婆老婆,他的恶毒吃绝户男人设,他的漂亮情人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,自从得了精神病,他这个穷屌丝的精神状态就好多啦!
为了凸显主创团队(不包括编剧)对时代痛点的精准把握,这位奇男子不但是阳光型抑郁症患者,还同时患有精神分裂,双相情感障碍,重度强迫症,焦虑症和阿斯伯格综合症,边缘型人格障碍以及成人adhd。
当导演信誓旦旦让他把这些都写上去的时候,游粟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,这小屌丝收拾收拾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脑子养蛊了 留下来的那个就可以被评为我们这个集体创伤时代最强的精神病症。
这有没有体现主创的人文关怀,游粟不知道,他只是觉得这群拿精神病症当噱头的人挺缺德的,帮他们写这种内容的自己也挺缺德的。
电影才开演十分钟,游粟又打起瞌睡,毕竟剧情是他写的,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他都一清二楚。
他正想闭眼再睡一会儿,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帽子的男人,突然走进放映厅,还坐到他斜前方的位置。
放映厅的灯光昏暗,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,只能通过身形判断是个年轻男人。
游粟猜想这人应该是闲得无聊才跑来看午夜场的国产鬼片,打了个哈欠正要闭眼,却听见低低的哭声从前排传来......
第7章 带墨镜的猫
游粟浑身发颤,觉得前排这个人的表现比自己写的垃圾鬼片可恐怖多了。
他有些想走,又不舍得票钱,最后还是抠门的习惯战胜恐惧,迫使他继续留下来。
那男的还在哭,时不时还哽咽一会,要不是见他一直很认真地盯着电影大屏,游粟都要怀疑这货是不是刚被对象提分手,随便找地方发泄呢。
这电影本身没什么意思,但是猜想面前这个神秘男经历过什么,格外有意思,游粟甚至从他身上找到一点写剧本的灵感。
过去整整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,这部枯燥的电影终于在男主人被捆上精神病院的束缚带中进入尾声,坐在游粟前面的男人也不哭了。
他坐直身子,略显僵硬地靠在椅背上,在结尾的滚动字幕亮起前离开。
随着片尾曲响起,大厅的灯骤然一亮,游粟伸了个懒腰,无意间瞥见前排那个男人坐过的位置上,有一个类似水晶质地的苹果挂件。
他想大概率是刚才那人无意间落下的,随手捡起来想交给前台,结果苦等十分钟也没看到一个工作人员的影子,就只好先带回家,发帖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失主。
等游粟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,他蹑手蹑脚打开门,才踏进去半步就和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ac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