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人群中寻寻觅觅,只为此生可你相遇,白头到老。
坐在车上,孟谷雨还在想‘天生一对’这四个字,她一手托腮,静静看向窗外,心跳加快,脸颊微红。
车子停停走走,行人上来下去,两人没有对视,没有聊天,可没人知道,挎包之下,是一双十指交握的手,微微潮湿的掌心相贴,像是两颗悸动碰撞的心。
这边一片甜蜜,而另一边,一地鸡毛。
赵金来和扬晓芳丝毫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,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,“不可能!”
有这话做支撑,两人一路朝家赶,可赵金花劈头盖脸一顿说,打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。
“哥,你可算是回来了,你不知道,今天孟谷雨回来了,带着她对象,什么又老又丑!扬晓芳你说的一点都不对!”
听着这句话,赵金来和扬晓芳心里微凉,扬晓芳还不死心,白着脸上前,“那她对象长什么样,是不是很矮。”
“矮个屁,比我哥都高!穿着个白衬衫,别提多精神,我看得真真的,和孟谷雨站在一起,谁见了谁说般配,扬晓芳你是不是魔怔了,要不是你编排那些瞎话,我也不至于出去传那些乱七八糟的,你个杀千刀的,就成心让我丢人!”
“不可能啊”,扬晓芳想到刚才讲在路边见到的人,“不可能长那样,二婚带孩子,怎么可能长那么年轻,不可能。”
扬晓芳呸一声,“什么不可能,你自己脑子不清醒,我可不是眼瞎,我看得清清楚楚,我妈说的真没错,扬晓芳你就是个赔钱货,要不是你,孟谷雨就是我嫂子,她长得好看,光鲜亮丽,说出去都有面子,哪向你这样,丢人现眼!”
扬晓芳什么都听不进去,她只想着不应该,不应该是这样的,明明她才是这片胡同里嫁的最好的人,就该人人羡慕,不应该有人比得过她才对。
赵金来脸色铁青,心里五味陈杂,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,见着扬晓芳失魂落魄的丑模样,再想到刚才见到的孟谷雨,一时间心里又气又悔又急。
扬晓芳抬胳膊擦一下脸,“她就算嫁个年轻的又怎么样,只要我生下儿子,她还是比不过我,我有亲儿子,说不定她连儿子都生不出来,那她永远是个后妈。”
她神神叨叨的,看得赵金花有些发怵,挨着赵金来问,“哥,扬晓芳她没事吧。”
没想到赵金来重重应一声,“对!”
孟谷雨不嫁他,那他就生三个五个儿子出来,让孟谷雨看看,嫁给他赵金来,能有自己亲生的儿子,说破大天,也不是嫁过来当后妈,他急急走向扬晓芳,“晓芳,从今天开始,你什么都别想,就给我生儿子,你生了儿子,我什么都给你买!”
赵金花看着开始商量着给儿子取名字,兴奋到颧骨通红的两人,喃喃,“疯了不成。”
两人疯不疯的,没人关心,对孟谷雨来说,就算赵金花以后领着十个八个孩子在她面前晃悠,她也不在意,因为她已经有世界上最好的宝贝。
“孟姨,你可回来啦,我特别特别想你!”
傍晚,孟谷雨等在科研厂家属院门口,见着沈野小炮弹一样冲过来,她露出大大的笑来,伸手抱住他,“我也想你啦。”
沈野心情飞扬,伸手抱着孟谷雨脖子,小腿晃悠,“孟姨,你今天回家都好吗,迎国哥他们想我了不,你把我那些小人书给他们了吗?”
见着孟谷雨,沈野有说不完的话,嘀嘀咕咕一大堆。
沈风眠看他怡然自得挂在孟谷雨身上,不满,“下来,你孟姨累了。”
孟谷雨不愿意,“没事,再抱一会。”
她朝上抱一下沈野,笑着应他,“回家都好,迎国迎军都想你,可喜欢你送的小人书,还让我下次带着你一起回去,要带着你爬树摘槐花,编柳条帽子。”
沈野听得一脸向往,“孟姨,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,我想和迎国哥他们玩。”
孟谷雨想了想,“你想去玩,这一两个星期的,我就带你回去一趟。”
沈野就更高兴,抱着孟谷雨的脖子亲她脸颊,张嘴都是甜言蜜语,“孟姨,你就是天底下最好,最最好的孟姨。”
沈风眠只觉着没眼看,怎么会有这么花言巧语的小子,偏孟谷雨还特别喜欢,眉开眼笑对他夸,“你看小野多懂事,下周要是有空,我就带他回去玩玩。”
沈风眠见沈野洋洋得意的小表情,捏着鼻子点头,“嗯。”
等沈野从孟谷雨身上下来,他心气才顺一些。
一行三人进了国营饭店,沈野嘴里话还不停,“孟姨,今天我在家属院交到好多朋友,大家都在市上学,有一年级的,有和我一样二年级的,还有三四年级的。”
他小嘴叭叭叭,沈风眠看他一眼,“你少说几句,话都让你说完了,早知道不喊你。”
两人从孟家回来,沈风眠要请孟谷雨吃饭,孟谷雨没拒绝,只一天没见沈野,她想孩子,要让他一起来。
沈风眠原本想着没什么,可此刻又后悔,他想差了,有沈野这个话痨在,孟谷雨根本看不到其他。
沈野才不管沈风眠,他哼哼反驳,“爸你就是羡慕嫉妒我,咱们两个比,孟姨就是更喜欢我,孟姨你说对不对。”
‘喜欢’两个字让孟谷雨心底一颤,比起沈风眠的后悔,她倒是庆幸,要是单独和沈风眠一起,她怕自己忍不住,又做出什么失态的事。
她轻嗯一声,压住脸上的热意,立即转移话题,“小野明天早晨我蒸大包子,下午你想吃什么,我到时候提前做好,你放了学来吃。”
沈野果然被转移注意力,声音重新充满活力,“孟姨你不知道,我上学这几天,我那些同学都可羡慕我啦,他们都说,每天放学经过咱们饭店,都闻着香喷喷的。”
他伸出手指头掰着算,“我就随口这么一说,什么四喜大肉丸啊,肉沫粉条啊,麻辣豆腐红烧肉啊,孟姨你是不知道,把他们馋的不行。”
沈风眠拆台,“你那是随便说,怕不是说得仔仔细细。”
沈野哼一声,装着听不见,靠着孟谷雨,“孟姨,你早晨给我带的大肉包,我还给他们掰着尝了,都说好吃的不得了,我都给你宣传啦,说等以后咱们店早晨就卖大肉包,到时候让他们都来买。”
孟谷雨心情放松又愉悦,伸手刮他鼻尖,“就你机灵。”
沈野自得,他脑袋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小想法,“那还用说,孟姨,我给你说,我可给我那些同学都说了,报我沈野的名号,还有优惠,我都想好了,到时候你就弄点那个烀萝卜咸菜或者腌咸菜,只要是我同学去,你就给送几根,就着那大包子吃,那多香啊,回头他们把这咸菜和包子带回家,都不用想,他们家里人指定也喜欢,到时候咱们还能专门卖烀咸菜。”
孟谷雨哎呦一声,心里的欢喜更是止不住,“你这小脑袋瓜就是好使,我可没想到这个。”
那萝卜咸菜切成长条,煮好以后色泽油亮又好吃,关键不费多少钱,要是真能用这法子卖出去,那是真挺好,孟谷雨越想越高兴,转头看沈风眠,“小野可真聪明。”
菜已经上齐,沈风眠先给她夹菜让她吃,又看一眼恨不能鼻孔朝天的沈野,示意孟谷雨看,“你再夸,他能上天。”
一顿饭吃得开心,送孟谷雨回住处,沈风眠带着沈野回家。
孟谷雨饭店旁边也是等着营业执照的个体户,叫刘歌,见她又是被沈风眠父子送回来的,笑着打趣,“沈同志对你是真上心,见天的过来,怕你丢了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