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冯娟都瞧的稀奇,让她说,沈野这孩子一看就是大院长大的,满身激灵,偏小模样还透着正气,谁看谁稀罕。
不过见着孟谷雨和沈野处的好,她倒是有了些想法,晚上躺在床上,她忍不住和孟谷仓念叨,“你说,也不知道小野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一听冯娟这话,孟谷仓就知道她在想什么,“你别想那些没用的,他就是再好,还带着小野呢。”
冯娟瞪他一眼,“我又没和谷雨说,不就是和你念叨念叨,你别傻了,带着孩子又怎么样,你没见小野和谷雨好的,娘俩似的,我看谷雨以后对亲生孩子,也就这样了,要是真和小野爸能成,多好的事,部队军官呢,谁听了不眼红。”
孟谷仓转身背对着她,“反正你别对着谷雨胡说八道,我不愿意她去给人家当后妈,她的亲事,她自己说了算。”
如果是以前,冯娟还真敢撺掇一下孟谷雨,可现在,想到孟谷雨脸上那淡淡的笑意,她就莫名张不开嘴,“知道知道,我不说一句话成了吧,反正打从上次你妹回来,动心思的不是一个两个,厂里好些人找我打听呢,我都听你的,没说啥,反正她也不愁嫁。”
这话说的很不错,因为第二天,就有听着孟谷雨回家而找上门来的人。
彼时孟谷雨正带着三个孩子在山上玩。一大早,孟谷雨就带着迎国迎军和沈野出了门,去爬镇子边上一座小山,这山并不高,因着石头多没法种什么粮食,长着许多杂草,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山上荆棘越来越多,每年秋天都结很多山枣。
岩石缝里,钻出一株株荆棘,细小的尖刺,圆圆的叶片,枝条上长着一个个圆圆的小山枣,靑的,白的,半红的,深红的,花生米大小,夺人眼球。
沈野眼睛都看直了,迫不及待就要去摘。
孟迎国最大,已经很有哥哥的样子,他跟在沈野后边叮嘱,“小野弟弟,你一定要小心,上面有很多的尖刺,一不小心就会扎到你,有的枝条上还有蜇人的毛毛虫,一定要好好看着。”
沈野肩膀上挎着孟谷雨给他做小挎包,跟着孟迎国的示范动作摘了一个山枣,“迎国哥,是这样的吧。”
孟迎军和沈野一般大的年纪,已经摘着山枣吃起来,见沈野摘了一个发青的,伸手摘了个刚刚变红的放他手里,“小野,这种的最好吃,你摘这种。”
孟迎国也点头,“就是这样摘,我弟说的对,这种好吃,还有那种红白相间的也好吃,红得发紫的那种会很酸,你别摘错了。”
沈野把孟迎军放到他手里那个红山枣放嘴里一咬,眼睛一亮,转头看孟谷雨,“孟姨,是甜的!”
孟谷雨见他开心,也笑起来,拿着棍子抽打一下四周,“摘着玩吧,你想摘多少摘多少。”
沈野欢呼一声,“那我要摘多多的,回去送给虎子他们!”
迎国和迎军自告奋勇帮忙,“那我们帮你摘吧,到时候你一起带回去。”
沈野第一次体会摘山枣的乐趣,脸上都是欢快,听着迎国迎军这么说,更高兴,“你们不吃吗?”
孟迎国摘一个山枣放嘴里,“这里还好多呢,没熟的更多,我们想吃以后再来摘就行了,这次摘的都给你。”
沈野没拒绝,他很羡慕,“你们想来就能来,可真好。”
孟迎军从小就跟着过来玩,早就不觉着这里有什么稀罕,让反而羡慕沈野,“你才好呢,还能见着你爸他们打枪,biubiu~~多厉害。”
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火热,孟谷雨边摘山枣边照顾三个孩子,心里说不出的开心。
只没想到,回家的时候,见家里来了其他人。
“哎呦,谷雨回来了,赶紧进来,我是你张婶子,还记着吧。”张媒婆穿着件大红衣裳,满脸的笑。
孟谷雨当然认得走街串巷的张媒婆,说起来两家确实沾着亲戚,她看一眼在一边站着的男同志,点头,“张婶子。”
张媒婆连连应声,“你瞅瞅,我就说这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,你瞅瞅咱们谷雨长的,一朵花一样,这十里八乡的,哪有这么俊的姑娘。”
天气舒适,几人就在院子里坐着聊天,即使气氛有些冷,张媒婆依旧热络,“我听着你回家,就想着来看看,这不,我娘家侄子要去隔壁镇上粮油站上班,正好过来送我一趟,谷雨你别在意。”
说是送一趟,可她把人带来,又说粮油站上班,是什么意思,在场的谁都明白。
可孟谷雨没由来的反感,她只点一下头,就领着沈野进屋,“张婶子你们聊,我要收拾东西,一会得回去。”
她这一走,传达的意思就更明白,刘素兰原还有些犹豫,见孟谷雨的意思,没再迟疑,“她张婶子你看看,家里忙着呢,我还得帮丫头收拾东西。”
屋里,沈野伸头看着带人离开的张媒婆,又看看孟谷雨没什么表情的脸,“孟姨,刚刚那个是来和你相亲的吗?”
孟谷雨把衣服叠起来放到手提包里,看他一眼,“小孩子别乱说,你懂什么相亲。”
沈野把装山枣的挎包拿下来,把山枣都倒进布兜里,“怎么不懂,相亲合适就会结婚,我什么都懂,孟姨你不高兴,是不是不愿意和他相亲?”
孟谷雨冷哼一声,“不请自来,没分寸的人。”
沈野心里松一口气,立即同仇敌忾起来,“就是,什么人啊,都不提前说就敢来,还有那个人,一直盯着孟姨你看,一点没规矩!”
他掐着腰,“孟姨你要是讨厌他,我现在立即追上他把他骂一顿,告诉他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,给你出气!”
他气势汹汹的,偏还带着孩子气,孟谷雨听着又忍不住笑起来,“哪用得着你出气,这样的人,不理他就是,我收拾收拾东西,咱们一会就回家,好不好?”
沈野也开心起来,“嗯。”
没多会,刘素兰就敲门进来,她看着孟谷雨的脸色,“生气了?怪我,没立即赶走你张婶子,她没提前说就带着人过来,实在不合适。”
孟谷雨知道她的性子,就是个软和人,说不出硬气话,“妈我知道你怎么想的,就是听着那人是粮油站的,想着我好歹见一面,要是我觉着合适,那再好不过,可妈我之前都给你说了,我还小,刚过完二十岁的生日,这两三年的,我都不想结婚,以后不管是谁,不管多好的条件找到咱们,你都这么说吧。”
她这次没留一点余地,就是怕家里给她定下什么亲事,到时候才是害人害己。
刘素兰见闺女冷了脸,忙忙应一声,“成,妈知道错了,这不是你哥我们已经操完了心,就剩你一个,就想着你成个家,有个依靠的人,你不愿意,那妈以后我就听你的,先不提那些事了,成不成?”
孟谷雨抬头看她,“妈你不用担心我,等我想结婚的时候,我会告诉你们的。”
刘素兰叹气,“成,你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,这两年,妈不说那些了。”
本来这次回家,应该是高高兴兴的,可因着这,孟谷雨恨不能立即回家属院去,只有那里,才是让她真正放松的地方。
沈野也是同样的心思,一方面,他不想孟谷雨不开心,另一方面,他想赶快回家,给沈风眠说这次的事情。
“你说,你孟姨今天相亲了?”沈风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手一歪,搪瓷缸里的水洒了一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