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
孟明逸载着梁映雪驶离县城, 最后一丝夕阳的余烬沉没,天地归于平静。
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,月亮挂上高空, 山野田地里蛙声一片,热闹中透着独属夜晚的宁静, 梁映雪精神缓缓彻底放松下来, 干脆侧着脸靠在孟明逸后背,望着不断后退的山野树林后退,同时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。
点了两下她恍然发现, 这人腰上的肉怎么梆硬, 环着他的腰仿佛搂着一块铁, 结实是结实,手感却不如之前舒服。
梁映雪倏地抬头, 好奇地问:“你最近都在锻炼?”
孟明逸“哼哼”两声,不无得意地道:“之前养病荒废了段时间,现在身体恢复, 自然要锻炼起来。”
梁映雪只敢在内心腹诽, 怪不得是个打架的个中高手, 果然每一块肌肉都不是白来的。
却听孟明逸又忽然怪声怪气地道:“我是锻炼不出陆延秋那种粗笨壮实、一身肌肉的模样, 但真打起来, 他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梁映雪恍然, 自己好像曾经多看两眼陆延秋结实的腱子肉,当时还被孟明逸瞪过, 这都过去多久, 他还记着呢?
梁映雪可不会傻到提起这茬,嘴上恭维道:“是是是,想当初我还没见过孟副主任, 就从许多人嘴里听过孟副主任的光辉事迹,揍得陆延秋毫满地找牙,真是厉害呀!”
孟明逸哼了声,“敷衍。”
到了一处上坡处,二人从车上下来,走
了一段路孟明逸还在瞧着她,像一只呆兔子,梁映雪忍不住在他脸颊掐了掐,笑骂:“你看起来好傻。”
孟明逸忍不住跟着一起笑,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,一手推车一手握着她的手摇摇晃晃。
今晚月色很好,星河璀璨,孟明逸抬眼望向星空,说道:“有时候我也想在乡下盖一间房子,房子不用太大,两三间即可,最好院子大大的,可以在墙角种些花草,两盆荷花,里面有小雨嬉戏。我们再移植两颗老葡萄藤,夏天就坐在葡萄藤下的凉亭吃着西瓜,喝着绿豆汤乘凉解暑。夜晚把竹床搬进院子里,数星星看月亮。还可以养两只小猫或小狗绕腿嬉戏……”
忽然转过头来,眼神的温度简直烫穿了夜幕:“你说我们养小猫还是小狗?我猜你更喜欢小狗?”
梁映雪从他勾画的世界里醒来,默了默,道:“还是小猫吧,乖巧不黏人。”
孟明逸多看了她两眼,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是怎么回事?那请问不乖的是谁,黏人的又是谁?
他没跟她计较,继续道:“亦或者我们搬去海市,城市有城市的繁华和便利,我们一起把梁家豆腐店开到海市,成立梁家豆腐店海市分店。哪天我们倦了或者想家了,就回乡下住一阵子……”
他越说目光越是温柔如水,笑意更是深邃如星空,温柔神色中带着向往,带着憧憬,还有一丝虔诚,似乎有一抹温热的东西悄悄落在梁映雪心间,令人心柔软。
梁映雪无意打破此刻这份美好,即使她心里猜测孟明逸恐怕是误会了什么,应该是万文东给他打的电话说了些什么,而追根溯源,还是自己那时语焉不详让万文东产生误会。
梁映雪想想真有些头疼,这半年来忙得晕头转向,谈个恋爱都是忙里偷闲,结婚吗?好像还差一点时机。
刚跟秦玉山离婚那会儿她是一点再婚的想法都没有,可后来兜兜转转还是答应了孟明逸,她没后悔,最起码目前这段感情让人很舒服很自在,孟明逸虽然不是那种成熟稳重派的男人,但本性是靠谱的,既然当初勇敢踏出第一步,后面的事情是必须要面对的。
在这个年头未婚同居吗,虽然她早就看开了,可以仗着脸皮厚无所谓,但到底人言可畏,对她对孟明逸影响都不好。
不过孟明逸年纪轻轻就想着归隐田园,采菊东篱下未免危险,她等他说完,语调轻柔地说着自己的想法:“只要你愿意,以后城市还是乡村,这两种生活我都愿意陪伴你一起度过。不过要说当下,我更愿意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,让你的才华和能力被更多人看到,能让你一展所长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,我最希望看见的,是他能够由衷的开心。”梁映雪翘了翘嘴唇,笑着说道。
且风景正好,时代正好,正是各方人才大展拳脚的绝佳舞台,怎能不引各路人才驰骋闯荡一番?
孟明逸静静听了会儿,心下已了然,定是好友万文东跟梁映雪聊了许多,才有方才一番话语。
这些话好友万文东说过,老师说过,舅舅叶文新说过,可不知为何,从眼前的女人嘴里说出,就显得格外动听悦耳起来。
月下孟明逸看向梁映雪的眼神缱绻温柔。
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一处水边,岸边小草随风轻摆,水面星辉轻荡,月色如银,偶尔几声虫鸣蛙叫,静静谱一曲夏夜之歌。
自行车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月下两人坐在草地上静静拥吻,今夜孟明逸温柔极了,眼神是温柔的,笑意是温柔的,嘴唇是温柔的,手上抚摸的动作都是温柔的,不紧不慢,似是要把怀里的人融化成一捧雪水,再蕴进自己身体里。
狂风暴雨固然叫人震撼狂乱,和风细雨更有叫人心旌摇曳的魅力,在孟明逸极尽温柔的厮磨与缠绵里,梁映雪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,被无形细韧的蛛网满满裹缠,渐渐的四肢失了力气,呼吸变得艰难,因缺氧眼前呈现昏花模糊状态,身体莫名难受得紧。
不知何时,渴求更多的变成了梁映雪,待两人轻、喘着分开,梁映雪一双纤细手臂虚虚挂在孟明逸脖子上,要凑过去再次贴上那片冰凉舒服的唇瓣,孟明逸却突然拉开距离,转眼换上一副不近女色的高冷模样。
“梁映雪同志,时间不早了,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。”那神态,那语气,端叫一个高冷矜持,端肃严正,如果他唇边可疑水渍能擦干净一些,保证更有说服力。
梁映雪哑然,知道这人记仇,可他也太记仇了,上次逗他玩的,现在还记着呢?
梁映雪深深看他一眼,像是面对自家突然剃发出家的丈夫一般,凌乱了番后无语道:“看来是我耽误明逸大师清修了,罪过罪过。”说着从草地上站了起来,轻扫腿上的草屑。
孟明逸瞧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更来气,这回果断出手,强势地将她拉向自己,然后翻身一跃将人压在草地上。
梁映雪眼睛从头顶繁星转向咫尺之间的男人,男人的眼睛比夏夜的星星还要亮,梁映雪随心所欲,抬首在他薄薄的眼皮吻了下,语调柔软如水:“还记仇呢?”
孟明逸眼神动了动,认命地眨了下,转而翻身平躺在草地上,双手枕在脑后,和梁映雪并排躺着,欣赏眼前的万里星空。
记个屁的仇,反正到最后受折磨的还不是自己?到底谁折磨谁啊?
两人无声在夏日晚风中躺了会儿,梁映雪眼皮子差点打架,在孟明逸怀里靠了一会儿,她想起自己还给孟明逸带了一件礼物,是一条缀着小金虎的吊坠。
除了孟明逸这条金吊坠之外,她还给亲妈吴菊香,亲哥梁荣林,小侄女梁露各买了一条,担心亲妈他们干活不方便不舍得戴,她买的都是吊坠。
孟明逸收到恋人千里迢迢带回的礼物,衣服不能立即换上,吊坠却能,戴上后环住梁映雪的脖颈在她脸颊狠狠亲了两下,以表示自己的欢喜之情。
而待孟明逸将她快送到家门口,四下无声,两人躲在角落里又亲了一会儿,亲到后来梁映雪嘴唇都有些麻,心里计算着这一路上两人到底亲了多少次,怎么没干别的有意义的事,就光顾着亲吻了。
她脑子里是这样想的,身体却诚实于内心,她回应着,于是孟明逸愈发亲得忘我,可拥缠得越紧密,最后越忍得痛苦的还是孟明逸。
梁映雪知道孟明逸紧急关头总是能刹车的,便是凭借着他这份忍耐和尊重,梁映雪才敢热烈地回应着他。
孟明逸自己并不知晓,每每亲得情动的时刻,他眼中一半是万花紧簇欲炸裂般的欲、望,一半是理智的潮水翻来涌去,一半是欲、望的魔,一半是清冷的佛,挣扎纠结的模样简直叫梁映雪恶从胆边生,直想拉他堕入深海。